颜谨神色一正,接过卷宗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季青禾,男,二十三岁,祖籍青州临县,幼年父母双亡,并无兄弟姊妹。六岁时,其师卓怀真云游经过临县,见他孤苦无依,将其收养在
边,自此带离故乡。
“他是跟着师父一起进的万象班?那鲛人呢?”
有人皱眉
:“妖物心
本就异于常人,未必凡事都讲得通。”
“不止如此。”谢存郢伸
“自然有这种可能。可若一个解释,需要我们先认定它又疯又狂又偏爱自找麻烦,才能把前后圆起来,那这个解释本
就站不住脚。”
下追的线索都没有。”
卓怀真,年岁约五十上下,籍贯不详,现居江州城。师徒二人皆通医术,亦善符法、巫蛊。八年前,师徒二人一同投
万象班。
当初黎元章所图甚大,层层设局,最终矛
直指朝廷。可如今这个藏在暗
的人又图什么呢?若说也是冲着朝廷来的,眼下却看不出半点苗
。若说只为了杀几个互不相干的男人,又何必费这样大的周章,甚至不惜搅得满城风雨?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鲛人碧安,来历不详,年岁不详。八年前,由卓怀真带入万象班。五年前,首次登台献艺。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沉了几分。
颜谨指尖轻轻压住那张薄纸,抬
看向谢存郢:“可她从
到尾都没提过,替她治病的那个先生,本
就与万象班有关。”
“那日碧安亲口跟我说,她的尾巴治好之后,为了报答替她治病的先生,也为了替先生还债,这才进了万象班卖艺。而季青禾则是怕她孤
留在班里会受欺负,才跟着她一同进去的。”
颜谨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上,眉
一点点蹙了起来。
谢存郢抬起
看她,倒也不恼,只顺手将书合上,从旁边抽出一份
房刚送来的卷宗递到她面前:“季青禾的
份查到了。”
谢存郢似乎早料到她会问,又从桌上抽出一张薄纸递过去。
“正因为如此,我倒觉得,这案子从
到尾都未必是狐妖所为。”说话那人将三份案卷并排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第三份上:“郭某
上那一缕狐妖气息,留的实在太刻意了。前两回我们掘地三尺都寻不到一点妖气,偏偏到了第三回,忽然就留下一缕恰好能让人认出狐属的气息,说是疏漏,未免太巧,倒更像是有人特意留给咱们看的。”
屋中众人纷纷抬
,那人继续
:“再看这三次下手。第一回死的是曹某,死在花街,来往人物混杂,凶手藏在其中并不显眼。第二回它已经敢化作桃夭,堂而皇之进梁宅杀人。到了第三回,索
连青丘都撇开了,挑了一个与花街毫无瓜葛的寻常百姓,又化作其妻登门。倘若真是一只只想采阳修炼的妖物,它既有本事躲过玄案司与城隍土地的耳目,悄无声息挑几个男人下手便是,何必一桩比一桩闹得大?如今满城皆知,朝廷大索,对它有什么好
?”
她下意识想找谢存郢商量,一抬眼却见那人正靠坐在窗边,慢条斯理翻着一本写狐怪的闲书。
颜谨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脸色慢慢变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这些东西?”颜谨走过去,一掌按住他正要翻过去的书页。
有人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这路数倒有些像当初黎元章那桩事。”
案子到了这里,反而比先前更乱。颜谨皱眉想了许久,只觉得眼前仿佛摆着一团被人故意
乱的丝线。狐妖、青丘、桃夭、郭妻、那缕刻意留下的狐气,分明每一
都握在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真正的线
。
他指尖缓缓从第一份案卷移到第三份,“我更怀疑有人故意把这几桩命案往狐妖采阳上引。凶手真正想要的,或许
本不是采补,它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相信京城里有这么一只专门采食男人
气的狐妖。至于为什么非得让人相信这一点,那才是咱们真正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