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九尾狐

        颜谨与谢存郢从玄案司出来时，已是黄昏。

        今日天气极好，西边铺着大片烧红的晚霞，楼阁飞檐映着余晖，仿佛镶了一线薄金。街市还未散尽，菜贩忙着收摊，酒楼已挑起灯笼，归家的行人与车ma挤在一chu1，挑担的货郎侧shen穿行其间，吆喝声、cui促声混作一片。

        颜谨心里还想着季青禾与卓怀真的事，走出没多远，前tou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起初她并未留意，京城这么大，街tou巷尾少不了夫妻口角、商贩争执，可那喧哗声越来越近，里tou竟有人扯着嗓子喊：“去玄案司！送去玄案司验！谁真谁假，照妖镜前一照便知！”

        颜谨脚步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前方街口乌泱泱围着几十号人，正推推搡搡的朝这边过来。人群正中，走着两个衣着、shen量乃至面貌都极为相似的妇人。

        两个妇人被众人隔开几步，一左一右死死盯着彼此。旁边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色青白，额上全是汗珠子。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像是生怕被谁抢去。几个上了年纪的男女围在他shen侧，看向那两个妇人的神情也是又惊又疑，竟都不敢靠得太近。

        两个妇人一路还在争：“我才是真的！她是假的！”

        “胡说！分明你才是那妖物！”

        颜谨心tou顿时一沉，她拿出玄案司腰牌，正yu上前喝止人群，便见其中一个妇人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极轻，也极快。下一刻，那女人整个人竟如一尾hua不留手的鱼，从几dao交错的手臂间倏地钻了出去，转眼已掠出数丈之远。

        “她跑了！假的！跑的那个是假的！”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谢存郢几乎在那女人动shen的同时便追了出去。他不会术法，轻功却极出众，足尖在石栏上一点，人已借力跃上沿街屋檐。可那妇人竟比他更快，明明还是寻常妇人的打扮，shen影掠过长街，却几乎没有落地，轻得像是一片被风chui起的羽mao。

        颜谨只怔了半息，转shen便往六扇门方向跑，一面跑一面大喊：“快！快报玄案司，街上疑似有妖物现shen！”

        六扇门门口当值的捕快远远听见颜谨的喊声，连忙batui，帮她往玄案司报信。

        恰在此时，一声极其凄厉的犬吠骤然响起。

        那声音来得极为突兀。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第二只、第三只……便都跟着叫了起来。不过数息，犬吠很快便从街tou传到街尾，从坊墙里传到宅院中，又从酒肆后巷、屠hu门前、车ma行里层层叠叠涌来。

        颜谨猛然回tou，只见街尾一条原本拴在铺子前的大黄狗，竟生生挣断了绳结，呲着牙，疯了一样朝那逃跑妇人方向追去。下一刻，茶馆门后的两条黑狗也冲了出来，一条花狗甚至还拖着半截锁链，锁链撞得铁环在青石板上叮当乱响。

        一只、两只、十几只……转眼之间，整条街的狗都像是同时闻到了什么，竟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周遭百姓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后才有人猛地叫dao：“狗逐狐！狐妖怕狗！书里说的竟是真的！”

        这一嗓子下去，非但没把人吓散，反倒勾起了满街看热闹的心思。此时天还未彻底黑，人又多，一群人仗着胆气，竟也跟在群犬后面追了上去。

        颜谨被人chao一裹，只得与他们一dao往前追。

        越往前，犬群越庞大。也不知那些狗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家犬、野狗、猎犬、土狗混作一团，黄的、黑的、灰的、花的，转眼便黑压压聚了成百上千只。

        街坊人家听见异动，纷纷开门探看，见得那群犬狂奔，无不骇然，待听得追狗来的人们说狐妖现shen，更是惊呼连连，忍不住也跟上去看热闹。

        前方屋脊之上，谢存郢仍在紧追不舍。那妇人此时已经彻底弃了街面，shen影在楼阁屋舍之间飞快纵跃。夕阳只剩下天际最后一抹血红，落在她那shen藕荷色衣裙上，竟生生照出几分艳烈来。

        她越过一chu1酒楼飞檐时，忽然回shen扬袖。大片赤红光点自她袖中泼洒而出，像一把烧红的碎星，迎风炸开。

        谢存郢旋shen避开。可追在最前tou的几条恶犬与探tou张望的百姓却没这样的本事，赤芒一chu2便炸，惨叫声顿时响作一片。

        “狐火！是狐火！”人群里终于有人变了脸色。

        颜谨隔着老远都闻到一gu焦腥气，那些赤芒转瞬即灭，残留下来的妖气却像薄雾一样弥漫开来，甜得发腻，偏又透着一丝动物血肉般的腥臊。

        玄案司的人已陆续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