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怀真（二更）

        第三桩命案传开以后，整个京城才真正陷入恐慌。

        郭某不是武官，不是镖师，也不是眠花宿柳惯了的浪dang子。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账房先生，每日坐在柜台后拨算盘、记账目，领一份不多不少的月钱。家里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柴米油盐，安shen度日，与京城千千万万hu寻常人家没有任何分别。最要紧的是，他从未去过青丘。

        先前众人只当曹某与梁二掌柜是贪花好色，活该遭此报应。现在才知dao，不去花街，也会死。不曾招惹狐女，也会死。不会拳脚，阳气并不算格外旺盛，照样会死。

        这意味着，那狐妖挑的gen本不是某一类男人。而是所有男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如今已经不需要男人自己送上门。它会自己找上门来，会化成妻子的模样，学她说话，学她走路，学她坐在灶边添柴zuo饭，甚至还能替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都不被发现。

        一时间，满京城的男人无不人心惶惶，连自家枕边人都不敢轻易亲近。有些夫妻之间偷偷立了暗语，每晚睡前必须对上一遍，错一个字都不肯上床。有人将妻子拦在门外，bi1她说幼年旧事，又摸耳后痣，又看腰间胎记，连shen上的旧疤都要重新验过一遍。还有些平日里最不信鬼神的男人，如今一到夜里便疑神疑鬼。妻子不过换了件新衣，梳了个不同的发髻，都能惹他疑心半天。

        后来也不知是谁又传出一句，说狐妖畏犬。这一下，连京城的狗市都翻了天。平日里没人多看一眼的黄狗、黑狗、花斑土狗，忽然全成了镇宅辟邪的宝贝，价钱连翻数倍，还供不应求。有钱人家更是一口气牵回七八条，白日拴在门前，夜里守在卧房外tou。只要哪hu人家忽然有狗狂叫几声，左邻右舍都要跟着惊醒，披衣的披衣，提灯的提灯，抄棍子的抄棍子，往往狐妖没见着一genmao，先闹得满巷鸡飞狗tiao。

        与此同时，各路神棍、神婆、游方dao人也都闻风而动。什么镇狐符、避妖铃、照妖镜、斩魅剑，一夕之间全冒了出来，真假不好说，价钱却一个赛一个离谱。有些摊贩前几日还在街边卖跌打膏药，转tou便敢支起祖传驱狐的幡子，往黄纸上胡乱画几笔，一张便敢要半吊钱。

        而颜谨这个一早被人写进话本里的“颜天师”，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以至于连她家附近相chu1了近二十年的邻居，从前看着她长大的人，都提着鸡dan、腊肉登门求符、求庇护，甚至还有人想要请颜谨往他们家里去睡几宿，给他们镇宅。

        颜谨简直无语至极。低tou不见抬tou见这么多年，她究竟会不会驱邪捉妖，这些人心里难dao没有数？可不guan她怎么解释，众人都不肯信，只认定她既然能进玄案司当差，必定藏着几手不肯轻易示人的真本事。

        颜谨被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找相熟的同僚讨了几张正经护shen符送出去。却不知这一送，非但没能堵住众人的嘴，反倒更加坐实了她“深藏不lou”的天师shen份。短短几日，她家门槛都险些被人踏平。

        民间乱成这样，玄案司自然也被架到了火上。

        刑bucui，都察院问，gong里更是直接传下话来，严令一月之内必须破案。

        徐大人几乎将司里能派出去的人手全撒了出去，暗访、查hu、巡夜、访查异类，一样不落，京城内外几乎被翻了个遍，却始终寻不到凶手半点踪迹。到最后，连城隍与土地那边都问过了，仍旧一无所获。

        城隍掌一方阴司，土地庙又遍布城中巷陌。寻常妖物若敢如此频繁出没作祟，绝不可能接连三次从神祇眼pi子底下溜过去，连一丝妖踪都不留下。倘若此物当真是妖，它究竟得是什么dao行，才能将气息收敛得如此干净，连城隍土地都察觉不到？

        “这妖孽未免也太hua不溜手了。”一名同僚翻着案卷，越看越tou疼，“接连死了三个人，除了第三ju尸ti上那点狐气，竟连一条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