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很少说诗句，实际上刀剑最多只会说俳句，会说出这种诗的刀当真很少。但青江接过的人和刀都太多了，从哪里听来一两句也无可厚非。数珠看着他，看他毫无表情地歪着，金眸模糊，不知在想什么。

        “贞次――”

        “哥哥，”青江忽然非常、非常开心地笑起来，“别说话……让我看你一会。”

        光在佛堂的地板上跃。深色的地面。白色的墙。深色的窗框。白色的屋。深色的阴影。

        那光洒在他们之间，数珠跪坐在地上，佛像端坐在台上；青江站在他们之间，将双手藏在衣兜里，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明亮、温、有一点狡黠，让人警惕又让人无奈。

        他走回到自己的信纸前坐下。

        “那个人，很重要，我很喜欢。”他用烟雾一样的声音说，“可是我更喜欢另一个人。”

        数珠注视着今天上午刚刚说自己是他弟弟的那个人，那人将手中的纸叠好，压在桌布下，“已经到晚上啦，再不寄去那个人会着急的。”

        数珠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就像之前对他说“我是你弟弟”那样，青江微笑着，转对他说，“我喜欢哥哥。很喜欢，很早就喜欢了，经常设想你在我边，你陪着我，安我，亲吻我，抚摸我，拥抱我，进入我――”

        他的声音平稳安定。

        “如果哥哥在我边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些了吧。”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怔愣，“我也不知我喜欢哪个。我幻想中那个会保护我的人呢，还是现在我面前这个不记得我的人。不过没关系吧？我自己也可以保护我自己……”他的神色散开，变成茫然，“所以哥哥只要是哥哥就好了……我喜欢哥哥。”

        数珠没有表现出惊讶。

        恰恰相反地，他起，吻了青江的额。

        “贞次确认自己喜欢我么？”

        “唔？确认呐。爱上幻想也好，爱上假象也好，爱上那个爱着你的我自己也好……那种事情无所谓的。我不会因为那种东西浪费心思。”

        “你想要我么？”

        “……”

        “贞次？”

        青江缓缓地，再次凝聚起笑意。

        “想啊……想得不得了呐。”

        数珠的吻向下移，青江笑着，笑着，双摩，他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泪，数珠细看时那却更像是极端喜悦的光，兴奋到极致，甚至扭曲起来，青江抱着他的脖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正常雄应有的对爱人的本能，更像是――就像青江自己说的那样――他希望被进入，而非进入。

        他想要用一切去感受对方。

        感受数珠。

        话是那么说的，但那一晚他们真的是盖着被子纯聊天。青江只是看着自己的，白色的天花板。

        “贞次……”数珠在黑暗中叫他，“要过来睡吗？”

        “好啊，”青江答应得很快，他们挤在一张床上，彼此相贴，“你很冷？”

        青江的温很低，但他摇了摇，“不，我只是，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