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也站在原地。隔得太远，她看不清那女人的眉眼，只见那袭红衣被风得猎猎作响，九条狐尾在月下缓缓舒展开来，几乎占去了小半面城墙。

        那红衣女子却丝毫不惧，她站在城，居高临下地看向追逐自己而来的玄案司众人，又垂眸扫了一眼墙下那群几乎叫疯了的狗，忽然弯起角：“哎呀呀……看来是没得玩了。”

        “既然京城容不得姑……”她拖长了声音，后九条尾巴在月色下缓缓摆动，“那便不陪你们玩了。”

        “跟着狗！”不知哪名同僚喝了一声，众人立刻追了过去。

        颜谨不会轻功，更不通术法，先前这一通疾奔已经跑得气息不匀，渐渐慢了下来。她只能循着远震耳聋的犬吠往西追。

        也有人明明已经吓得两战战，却偏偏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仰着死死望着那影。

        那只闹得满城风雨的九尾狐妖，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子底下，堂而皇之的离开了京城。

        明明隔得这么远，她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颜谨的耳朵里。

        玄案司众人如临大敌，有人已悄然掐诀，有人将符箓夹在指尖，也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红衣女子却只笑盈盈看着。

        “姑去也！”尖利悠长的狐啸随之响彻夜空，城下群犬像是彻底疯了，吠声陡然高，数符光穿过赤雾，重重轰在空的城墙之上，碎石与尘土簌簌落下，待夜风终于将那片赤色烟霞散，城已空无一人，只剩月光冷冷照着青砖。

        有人立即燃符照明，可只这一明一暗的须臾，那妇人的影竟已消失在层层屋脊之间，唯独下方犬群毫不迟疑，上百只狗同时掉，像一突然改向的洪，直扑西面。

        可那妇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子忽然一，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贴着屋檐翻了下去，几金光尽数落空，狠狠撞上瓦面，只听轰的一声，大片青瓦迸裂飞溅。

        直到这一刻，方才还追在后面看热闹的百姓才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恐惧。有人掉便跑，有人一，扑通跪倒在地，对着城墙上那女子磕如捣蒜，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狐仙娘娘恕罪。”

一影从颜谨掠过，顷刻便越过谢存郢。那人抬手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骤然化作数锐利金光，直取那妇人后背。

        才转过半条街，忽听前方骤然响起一片惊呼，颜谨下意识抬看去，只见新月初升，高高的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女子影。那女人长发尽散，一袭红衣在夜风中翻卷。月色落在她上，像是薄霜覆着一团燃着的火。而她后，赫然扬着九条巨大的狐尾，每一条都红的惊人，像有火焰在其中无声燃烧，在夜色之中曳出淡淡红光。

        百姓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敢接话。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九尾狐……真是九尾狐！”

        玄案司众人迅速登上城墙，又分人出城搜寻。可城外官寂寂，荒草伏在夜风之中，只有几缕极淡的腥甜气息残留在空气里，转瞬便被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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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气比方才更重了，夜风从城墙方向来，竟都隐隐裹着一若有若无的腥甜。

        “不好！”城下几人同时变了脸色，符箓、法诀、灵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天而起，直奔城。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红衣女子后的九条狐尾骤然扬起，轰然一声，红光大胜，顷刻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紧接着城炸开大片猩红烟霞，那烟被夜风卷起数丈之高，翻腾之间，竟在半空隐隐凝成一颗巨大的狐首。

        黑暗陡然罩住整座京城。

        这一次，就连墙下那些狂吠不止的狗，也像突然失了目标，叫声渐渐停了下来。几只狗茫然地在原地大转，鼻尖贴着地面，四下嗅闻，却再也寻不出妖气的去向。

        城下，犬群追到了，成百上千条狗挤满长街，对着城狂吠不止，有些急得直往墙上扑，利爪刮过青砖，留下白痕。更多的狗则仰着脑袋叫得近乎发狂。无数犬声汇聚一，震得人耳发麻，腔都跟着发颤，竟真有几分古书里天狗逐月、万兽惊天的骇人气势。

        人群静了片刻，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更是柔媚，仿佛有人隔着肉，用指甲不轻不重的在骨上刮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沉了下去。

        话音落下，她忽然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