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推了推镜片，理了理白大褂，隔着实验室的门对膝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治疗比较好。虽然阿尔茨海默的治疗概率――”

        “哥哥没有老年痴呆！”

        “这么说很奇怪啊。”髭切，“只不过是老年痴呆而已……反正有你在嘛。”

        膝默默被自家哥哥安到了。

        但是。

        他握了握拳，坚定：“哥哥你不是老年痴呆。”

        “我知啊，因为我很久之前就这样了嘛。”髭切从他边过去，发抚过他的脖子，“总不能说我很久之前就老年痴呆。”

        很久之前……

        膝摇了摇。

        哥哥的格，确实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哥哥之前的模样。

        最初的髭切其实也不是多可靠的格。他一直有点恶作剧心理，无论多重要的事情都要拖到最后一刻再说，无论多紧张的战斗都能打个哈欠，但这不仅意味着他的格特征――这还意味着他一直游刃有余。

        他会拖到最后，说明他知什么时候是最后一刻。

        他能打个哈欠，说明这样激烈的战斗还不是他能力的上限。

        哥哥啊，是强大到可以笑谈生死、戏耍命运的人。

        在膝最初的记忆里，那个总是站得笔直、并不比他年长多少却始终面带微笑的付丧神，是“不可超越”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他跟随着自己的哥哥，追逐着对方的脚步，沿着对方的路向前，从遥遥望着他到站到他边――从未想过超越，只是想要成为他的助力，想要看到他的那个世界，想要像他那样微笑，想要学着他的样子在长廊里漫步，忽然俯缩成一团，戳戳一朵刚冒出的小花，然后遗憾地看着穿过它的手指。

        那时候哥哥似乎就记不住，他们是碰不到实的，手张得再大，抓住的也只有虚无。

        但他们可以碰彼此。

        他们的手可以交叉握紧。

        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兄弟。

        “膝，”那个人在午后的晨光中偏看向他，眸子里转着介乎金色和红色间的光，“过来，离我近一点，对。”

        然后那人吻了他的侧脸。

        “膝……”他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去的烟，“我爱你……”

        膝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拍了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有印象，这段记忆像是被抹除了，只在沉眠中忽然出现――或者本就是他的某种幻想而已。

        但他为什么会幻想这种东西啊！难是被那个恶劣的审神者影响了吗！

        膝有些懊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不断深呼着。他眼前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一会是深夜抬起问他叫什么的髭切，一会是靠近他说爱他的髭切。

        这种事、太不尊敬哥哥了吧……

        但那时的髭切真的很美，那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沉沉的像是膝能掌控他的全，他为了膝出那样痴迷甚至是不安的神情，轻柔的呼洒在膝脸侧，他想拥抱那个人，或是推开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