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从笔尖坠下来,在白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她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几秒,忽然落笔,写了八个字: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随后叶染牵着安垚离去,从她
边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微风,
得她鬓边的碎发飘了飘。
凤眼微微弯了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半度:“罢了,不逗你了。”
眉心拧着,嘴
抿着,眼眶里却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在
墙上看烟火,
后站着嬷嬷和
女,
前围着栏杆和帷幕,烟火很好看,可她不敢笑出声。
字迹秀
,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像是写了千百遍的老练。
叶染已经躺下了,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另一条搭在额
上,眼睛闭着,睫
一动不动。
花先是砰的一声窜上去,无声地爬到最高
,然后炸开,金粉银粉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半边天都染花了。
她仰着
,瞳孔里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烟花在她眼睛里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他看了,嘴角一撇:“求佛不如求我。”
杜绯月的脸白得像纸。
目光从她脸上平平地
过去,过了两秒,他开口:“我心悦于她,不带她,难不成带你?”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隔着来往的行人、挑担的货郎、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黄狗,四目相对。
安垚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叶染眸子清清冷冷的,连不耐烦都算不上。
得直跺脚。
他把纸铺在岸边的石阶上,把笔蘸好了墨,递过去。
嘴
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咬住,牙关绷得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
一
的。
“你拒绝我,就是陪她来看千灯夜游?”
少女腰背
得笔直,握笔的姿势端端正正,不像在石阶上写字,倒像在什么正经的案台上写什么正经的文章。
叶染没看她。
灯
了。
“你怎么不写点实在的?写个想吃紫薯饼也好啊。”
安垚想了想,写下第二行字:佛祖保佑,你我岁岁平安。
他重复了一遍。
有次她无意间撞见一男一女交合,给她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她害怕。
小船晃了两下,悠悠地飘远。
叶染皱眉:“算了算了,我睡地上。”
“天下太平?”
杜绯月跑过来。
叶染又铺了一张纸。
回
望向叶染,抬手比划:[我不想一个人住。]
客栈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墙角立着个缺了角的木盆。
杜绯月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石板上。
街对面,杜绯月正从酒楼里出来,一
鹅黄色的衫子,腰间的玉佩在光里晃了一下。
后来她告诉他。
少年看着这张脸,忽然不说话。
“你说的是真的?”
之后叶染拉着她去放河灯。
安垚她侧躺着,面朝床沿,从床帐的
隙里往下看。
叶染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纸、一支笔、一锭墨。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白花花的,照得街面上像铺了一层银子。
安垚摇
,指了指地面,比了个“我”的手势,又指了指床,指了指他。
夜很安静,偶尔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街尾传来。
人群里有人尖叫,有人拍手,有人捂耳朵。安垚没有反应。
安垚刚迈出客栈门槛,眼睛被光刺得眯了起来。
安垚的手僵在袖子里。
“阿染哥哥!”
她望着那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浑
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红印子。
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她写字的样子好看。
那个少女的背影很单薄,走路的姿势却端端正正,不
怎么走,
叶染一把搂过她:“那我陪你一睡。”
叶染蹲在旁边,歪着
看了半天,笑声很亮。
叶染没看她,他正盯着那个黑脸木偶,皱着眉。
安垚蹲下
,接过笔,悬腕想了很久。
安垚抬起
瞪他。
先看了叶染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安垚,眼里的厌恶像一把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住。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柔和。
杜绯月站在原地。
安垚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又放下去。
安垚没理他,把纸叠成小船,折叠的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她把船送进水里,河水凉凉的,指尖碰到的瞬间缩了一下。
烟花炸开的时候,安垚正在岸边看水里的画舫。
“我何时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