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围裙，仔细地洗了手，上了除味剂，重新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袍。他必须去参加一场会议了。

        一场决定Z基地生死存亡的谈判，即将开始。

        Z基地的会议室位于堡垒的中心，这是一个由地下防空改建的巨大房间。墙上铺设着隔音材料，沉重的实木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大分空间。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H基地的使团一行五人，坐在会议桌的右侧。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大背、着银色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叫沈丘，H基地的二把手，主后勤和对外贸易。他的手指习惯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傲慢。

        程一帆坐在主位上。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战术制服，肩膀上的伤口被严实地包裹在布料之下。他的形，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对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郭不尽坐在程一帆的左下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而莫测。

        小一则以统领亲信护卫的份，安静地站在程一帆的后。他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风衣，兜帽半遮着脸，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但只有程一帆知，这个影子有多么危险。

        “程统领，”沈丘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昨夜的战况，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贵基地真是……经历了一场苦战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幸灾乐祸。

        H基地的位置得天独厚，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丧尸很少能形成规模威胁到他们。

        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

        程一帆微微点，声音沉稳：“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Z基地的防御，还轮不到外人来心。”

        沈丘笑了笑，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程统领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之前我们和贵基地的上一任统领有过协议，H基地提供粮食、净水滤芯和硝石，换取贵基地每月两千支步枪和相应的弹药份额。同时，关于西边那个废弃矿坑，特别是那片硫铁矿……”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据旧协议，开采权是一人一半。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沈丘盯着程一帆，“贵基地昨晚弹药消耗巨大，兵力折损也不小吧？想要恢复元气，需要更多的物资。而且，那些硫铁矿在你们手里，没有我们提供的硝石，你们也造不出好的底火和发药。”

        郭不尽微微皱眉，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准备开口反驳这种毫无理的涨价行为。

        但程一帆抬起手，阻止了他。

        “沈副统领的意思是？”程一帆语气平静地问。

        “开采权，三七开。”沈丘竖起三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们七，你们三。作为补偿，我们可以每月多提供两成的粮食。”

        此言一出，Z基地这边陪同谈判的几个小队长脸色都变了。

        硫铁矿是生产硫酸的重要原料，而硫酸和硝石是制造无烟火药的基础。Z基地的最大底牌，就是那座残存的枪械工厂，如果没有足够的原料，工厂就是一堆废铁。

        三七开，等于是在扼杀Z基地的未来。

        程一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沈丘那张带着油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