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谱也是刘佳艺借来的，可只有一份，场面有些尴尬。

        封昭偶尔的错音，她总是会立刻将钢琴声拉回，仿佛自己就是她的陪衬。封昭难得没有得意，自觉惭愧，“这句话我说才对，没想到你记还好的。”

        刘佳艺不懂，但提议两人明早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点外卖，肯德基的帕尼尼。

        临近放学，周闻齐把牛放在沈念的桌角，可沈念连眼都没抬，“哦，我不回家了，今天要和封昭练琴。”

        “那当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版帕格尼尼。”

        “我是沈念的哥哥。”

        周闻齐很早就熟读这句诗，风拂过脸颊，青春期所有的明丽都不及沈念的琴声。

        周闻齐看得出来，沈念很享受，但似乎并不满足，偶尔会努着鼻子瞟手里的弓。

        十分钟，等于没练。

        沈念侧，冲封昭笑，“没想到你还厉害的。”

        封昭在琴键上随手按着，直到最后一个音散开，冲她扬了扬下巴，“谢了，刚好我很久没弹，有些忘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几个奔跑在球场的少年是甘心服输的。封昭歪了歪，扯出一个笑容，“晚了，早就有想法了。”

        封昭不耐烦且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在这儿命令谁呢？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吧。”

        “念念，今天该回家了。”

        “只有你需要被审批。”

        穿过人群，沈念直了腰板儿，连带着发梢也出漂亮的弧度。

        本不给沈念拒绝的可能，周闻齐点了点封昭手里的漫画书，“今天练十分钟足够。”

        沈念站在钢琴斜角的位置，扭看着封昭，“给你吧，我不需要。”

        隔天，沈念就和封昭敲定了艺术节两人合奏的曲子，梁祝，是能够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封昭握紧了拳，又想起刚才周闻齐的话，怪声怪气：“哎哟，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她保镖呢？当哥哥的还起妹妹的隐私来了，以后谁找她，是不是都要先找你审批啊！”

        在门外汉看来，两个人不相上下，可封昭清楚，沈念要厉害得多。

        桌边的牛被直接进沈念手里，周闻齐轻抚着她的，一如往日的温和亲，“那我等你一起回家。”

        小提琴，是沈念四岁见了就两眼放光，被她称作“女王的权杖”；是她七岁在入学典礼展示的秘密武；也让她在成长的每一个日夜感到无限光荣，是沈念最最亲密的伙伴。

        等沈念将小提琴物归原主，刘佳艺才对她有了新的认识。更加用力勾住沈念的胳膊，“我靠，原来你真的会，而且还是特别会，虽然我不是特别懂，但我觉得你拉得特别好。”

        最后一个音节渐缓，直到完全消散。

        又是封昭，又要练琴，连着好几天沈念下了晚自习都和封昭在音乐室练琴，可距离艺术节的时间并不紧张。周闻齐咬着后槽牙，后悔让大家知沈念会小提琴的事。

        “找她干嘛？”

        等沈念活动好肩膀，调试完琴音，封昭才推门走进。他的额角还挂着汗珠，沈念猜测他应该是从球场赶来，和自己一样没有特地准备。

        隔了好一会儿，封昭才反应过来，倒扣着漫画书，伸长手就要去拽沈念的长发。当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周闻齐拿铁尺用力敲着手背，像是在警告。

        空来风，好像多此一举的自我介绍噎得封昭没话说。

        周闻齐敛着眸，面色阴郁，“你最好别对她有什么想法。”

“有我在，没意外。”沈念叹了口气，倒是安起她来。

        当悠扬的琴声交缠在一起，回在室内耳边时，人声被掩盖住，好像每一个音符有了真正的生命。

        我的琴弦也在哭泣，战战兢兢，阴郁而低沉。

        一心两用的封昭就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要记住乐谱上的音符，可视线总是情不自禁飘向沈念。明明穿的都是校服，怎么她穿得好像是高定，比自己上沾染灰尘汗水的要闪亮得多。

        预感沈念技术不会太差，但还是意外她的琴艺。沈念是同龄甚至更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看见琴上的腮托被沈念放在肩颈，封昭才算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