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都在变得空白。
基地外是呼啸的风雪,基地内是落针可闻的寂静。外面的人类世界其实已经不复存在,迦勒底这最后的人类聚集在一起,依靠已经死去的英灵获得拯救一切的力量。他们像风雪中随时会熄灭的小小火焰,这火焰的每一
分都应当为了战斗不懈努力。
不断地向前,不断地探索,重新征服已被征服的世界,拥有无尽的力量与活力般,为整个人类努力。
这团火焰不该停下脚步,哪怕是它其中的一小缕热度,也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空耗生命上。
爱德蒙试图从自己脑子里搜出一点值得思考的东西,但所有思考最后都会回到天草。他发现自己在想人类和天草,想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觉得人类需要被救赎,想这些信神的人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蠢货才会放弃恨的权利。他在想,如果他是复仇的火焰,那天草到底算什么?随便烧烧就肯定会变成灰烬的杂草?
这倒确实是。物理上的确实是。以设定上英灵级别的悬殊,他可以掐死天草;以历史来讲,天草和被烧死也差不了太多,
多是被烧死前就被砍了。
……真是傲慢。
无论怎么想,天草这个人,在方方面面都是傲慢的。他自己也知
自己是傲慢的,也许正因如此,爱德蒙反而不想顺他的意。七罪宗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要挨个拿来攻击天草,只是一想到对方那张微笑的脸,他就觉得攻击了也索然无味。
应该有更好用的东西。比攻击更能扰乱这个人的事物,比重压更能让他慌张的东西。天草不是畏惧困难或死亡的人,他不会因某个人是敌人而惊慌失措,但爱德蒙想看的就是他那张脸上
出笑意之外的东西。慌乱、痛苦、怔忪或是别的什么都可以,那会帮他
碰天草的心意,让他看到这个人灵魂的
心,而不是那永远维持的、简直扎眼的笑容。
这么想着,他回过
,却发现天草现在就没在笑。
天草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光从
落下,穿过他白色的额发,在鼻尖一点,随即落到下
,留下一片浅色的光晕。更多的光在发丝间散
,看上去就像把他整个人包进光中。他的肤色偏深,因而光留下的路线就异常分明,每一寸都像是在
引人的视线。爱德蒙的目光随之
落,碰到天草脖颈,那里被衣物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侧面的一点
肤。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顺眼。
“……在想什么?”
“学习发呆。”天草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在想怎样才能更有效地发呆。”
爱德蒙:“……”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有效地发呆”这个概念吗。
“还有就是,在想你今天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经常不是很能理解你……也许,虽然我不认同你,但我还是
羡慕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其实,就算抛下教条,能干脆利落地复仇也是一种能力,爱德蒙。不是谁都有杀掉自己仇敌的勇气的。”
“我可看不出你缺乏这种勇气。”
天草无声地笑了笑。这种笑和他平时的笑意不太一样,带着嘲讽。
“还是说,你觉得因为只是后人而不是本人,杀了他们就违背
德?”
“那倒确实……不,不是这个问题。我的
德和宗教教条脱不开干系的,但是和你说这个你又要生气了……”
爱德蒙确实生气。
他无法理解把复仇当不
德或者违法――上帝的法条――的行为。要不是法利亚神甫,他能对着所有基督教徒开地图炮;就算有法利亚神甫,这个规模也只是缩减到了“不包括教徒的宗教本
”,至于那些规矩和神,还是烧了比较好。
“唉……所以说别谈这个了嘛。只是在想你为什么生气而已。”
“因为神爱世人。”
天草转
盯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漂亮得出奇,爱德蒙愣了愣,就见对方突然掏出一袋种子,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