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

        黎苏苏拿起梳子，还没梳几下，被老人握住了手。

        恐怕老夫人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叶冰裳并不想昭玉看到自己那不堪的样子。

        黎苏苏轻声说：“好。”她垂下眼睛，叶家没了。

        黎苏苏看到叶冰裳走进来行礼，一缟素。

        叶冰裳蹙眉，严肃地：“宣王和父亲皆战死，大哥哥重伤，国无将领、兵无士气，圣上也早有了求和之意。”

是他败了，也不需要大妹妹一个弱女子去安社稷。

        但凡澹台烬想要个明主，或是对她有几分情谊，他看到血书应该都会有所松动。叶冰裳不知他会怎么，她只能赌。

        老夫人终于恢复了神，她起坐到了主位上，黎苏苏站在她的旁。

        “再说，父亲已经去了，若是大哥哥再出事……叶家飘零无依，又该如何办呢？”

        看着叶冰裳想要安自己的样子，叶清宇不知觉间落泪。

        即便叶冰裳再不喜欢叶夕雾和祖母，她也要为叶家其他人考虑。叶家现在还有三个姨娘、染重病的叶哲云、才定了亲的叶岚音以及七岁的卓哥儿，若是叶清宇活着，他总能庇佑他们。

        “他要大丫，就是把你放在火上烤。”叶家老夫人泪说。

        屋子里，黎苏苏亲自为老夫人梳发。她发现老人家上已经半数是银丝，皱纹爬上她的眼角，让她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

        他也得到了最想要的那个人。

        澹台烬成功了，去年冬日手被冻得生疮的少年，如今万人之上。

        “所以，如今周国愿意止戈收兵，无论对我国，还是叶家都是好事。”为了让他安心，叶冰裳还努力地笑了笑，“天无绝人之路，日后或许……还有机会。”

        叶清宇活下来了，夏国就多一个将领。待休养生息、重整旗鼓，再对上周国，总会有几分底气。

        这时候，云姨娘打发人来说：“老夫人请娘娘过去说话。”

        “冰裳……”叶清宇岂不知她这样说只是在宽他心，“我为叶家儿郎，岂能让你如此！”

        她在这府里的回忆并不算好，叶冰裳并不想久留。但来了叶府，她又不能不去跟祖母请安、看看姨娘和弟弟。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她看到昭玉从树下站了起来。

        明明守护河山是他作为将军的职责，明明扛起叶家是他作为叶家长子的责任，现在却是大妹妹一力承担、谋划。

        老夫人冷冷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儿温情：“都出去！夕雾和冰裳留下。”

        又跟叶清宇嘱咐了几句话，叶冰裳才从叶清宇的房间出来。

        黎苏苏摇摇，没说话。

        叶冰裳下巴尖尖，看起来瘦了许多，有几分西子美的病弱感。黎苏苏觉得，这病色凭空为她添了几分风情，看来要想俏一孝，说得真没错。

        叶清宇心想，是啊，他战死了，叶家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叶冰裳只好过去。

        “大哥哥如是执意要战，恐怕只会是一支孤兵。”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请昭玉留在外面。

        “叶家百年家业，没想到会败在今朝。我了解皇帝，他最后一定会同意。夕雾，待旨意下来，我们就遣散了家吧。”

        叶冰裳摇了摇。

        “我听说放一事……”

        叶冰裳握住伤的那只手藏了藏，说：“大哥哥放心，此事还没成定局。”

        昭玉哼哼唧唧了几句，不情愿地留下。

        老夫人闭了闭眼：“大丫，老不知你什么时候和澹台陛下有牵扯。这么些年，老扪心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老不盼你飞黄腾达以后照顾弟弟妹妹，只

        叶清宇沉默，他也知，现在情况下，他对战夏国，只是去送死。

        “少时，冰裳见大哥哥随父亲行军打仗、安定四方，心生羡慕。若冰裳不是女子，应该也能襄助父兄、为国效力吧。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冰裳高兴还来不及。”

        云姨娘担忧地看女儿一眼，叶冰裳对她行了个礼，安抚她先下去。于是，云姨娘抱着卓儿便下去。

        叶冰裳静静地站着，等待老夫人的冷言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