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男人点点：“这就是大人的生存之。”

        “我以为不会再轻了，真的，我以为他会好起来。”

        “你尽力了，真的。”

        “我再教你一件事。”

        “早点收手吧，这行没那么好玩。”

        “他那么大个人，就剩下这么一点。”

        “半夜醒来好像还睡在医院里，下意识去看看老爸要不要翻，结果发现是你买的遮光窗帘。”

        “最近啊，只要你不在我就睡不着。”

        “来，挑你

        不给别人靠近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这样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屈指可数。

        “不要，”嘴里咬着鸡翅，山本武斜他一眼，“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10寸的夏威夷BBQ鸡肉全进去还能吃，无底山本武又消灭掉半打鸡翅才停手，视线在狱寺隼人和他的盘子之间来回看。担心急诊室多个胃炎患者，前辈的只好拿起勺子飞速往嘴里送面条。

        “我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

        酒不算齐全，狱寺隼人叼着烟把糖浆和烈酒兌在一起，一杯杯排列在桌上，绿的黄的粉的，度数不尽相同。

        瓷之间碰撞摩，磕碰声很细微，随着山本武颤抖的节奏晃动。

        狱寺隼人把那两个盘子从他手上端走，往手里放了一，再把装饮料的玻璃杯推过去。

        “那简单，”他弯一笑，抬脚踩在山本武跨间，“全都来一遍，效果特别好。”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吃饱了，明明有休息好，明明和喜欢的人坐在新开的餐厅里吃饭，犹豫不决的事也得到解答，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停顿很久，接着说：“我以为只要他还在，情况再怎么糟都会有办法。”

        “最后那段时间，他瘦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都拿不住，轻得跟小猫一样。”

        “人都会死，山本，你也会，我也会。”

        花花绿绿的酒瓶山本武看不懂标签，但他猜狱寺隼人能念出所有酒的名字。

        狱寺隼人拨弄着戒指，若有所思看着他领子下面紫红色的牙印和痕迹，被盯得脊背发凉下腹发热。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狱寺。”

        “山本。”

        目光灼灼，山本武不屑于这套理，几乎是挑衅般地问狱寺隼人：“那想哭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也教教我？”

        山本武突然间好恨狱寺隼人，恨他无情绝情。我只要一句安，哪怕只是握住我的手也好。

        狱寺隼人把车停在当年坐台的店后面，店主还是同一个，见二把手带人来也不意外，山本武的事儿多多少少有所耳闻，把两位迎到包厢里，送上酒水果盘上走人。

        这算是狱寺隼人的半个家，这间包厢据他的喜好重新布置过，摇黑暗风，墙上挂着骷髅灯，还有一堆神秘学符号装饰。

        山本武比划了一下，把两个盘子摞起来，端在手里。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想不通了抽烟，想发疯就喝个烂醉，想毁灭世界的时候找个人上一晚，第二天你会发现，你其实无所不能。”

        选错路比选错人要可怕得多，狱寺隼人不想惹上麻烦；但他已经错得离谱，早已没有回路，心底还是希望山本武不要再错下去。

        年轻人正在被迫成长，断骨再接之伤深入骨髓，痛彻心扉，长夜不能寐。

        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肯，就像他曾经说的一样，不会爱上任何人；除去金钱交易以外的任何东西都只是施舍，但他连施舍都不肯给。

        被看得浑不自在，狱寺隼人粘了满洗不干净的狗，又不能骂又不能打，动手撕开帮他插好，把甜到发指的高糖碳酸饮料放到他手里。

        “老爸很严厉，犯错的时候他打我下手打可狠了，以前拿过很多剑的奖，也一直很好。”

        山本武着，咙被发腻的糖浆黏住，难以置信：“这就是大人的生存之？”

        曾经的音容笑貌都装在一个盒子里，不知会不会觉得挤。

        堵住了狱寺隼人的嘴，山本武开始絮絮叨叨。

        失去亲人总是令人痛苦，努力没有结果令人恼怒，狱寺隼人何尝不知这种感觉，但他无法感同受，因为那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想骗他说：嘿，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

        “你还年轻，日子还很长，想开点。”

        山本武红着眼眶抬起来，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