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沉默片刻，低声：“我不去了。”

        它走到悬崖边缘，叠起的龙翼在后张开，碎石块从崖跌落，无声地坠入大海。飞走前它回看了狄维恩一眼，在没有月光的深夜里，那双金色的龙目变得幽暗深邃，低垂时仿佛掩盖着许多心事。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最近都不会回来。”

        海浪在石崖下夸张而安静地起伏着，这是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海风里隐藏着咸腥的气味，空气里残留的火元素和缓地飘散着，狄维恩随手点燃了。

        “那就好那就好，时间还充裕。”狄维恩长舒一口气。

        他裹了裹上的衣服，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我们在迪伏龙里呆了多久？”

        狄维恩脸色变了，“怎么会这样？”

拿起另一份资料，忽然他的视线凝固在了手腕上。

        狄维恩跟了上去，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回看向那份文件。那几张泛黄的纸静静地躺在桌面，窗外的金辉散落在房间里，仿佛要将它们点燃。

        “啊，和小女孩约好这个周末去看望她的，我怕耽搁了。她要是看到周围的同学和爸爸妈妈团聚，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该哭鼻子了。”狄维恩脸上的慈爱油然而生，“您会去看望她吗？”

        “为什么，伊冯要是没看到您肯定要哭了。”狄维恩大惊失色，“我一个人可哄不好她，她闹脾气的时候有多难哄您又不是不知，您不能这样置我于水火之中啊！”

        “这不是好给伊冯个交代嘛？”狄维恩嘟囔，“她要是把火都撒我上，我岂不是要造大罪了？”

        狄维恩没有掌握小女孩的独门秘籍，看不出它此时到底是忧郁还是悲伤还是愤怒还是阴暗，只感受它有事瞒着他，一如既往。

        “如果我继续呆在这里，我会变成什么样？”狄维恩扯开衣领，抚摸自己的颈侧的时候没有温热的肤，只能碰到一片冷，即便没有镜子，他也知发生了什么。

        “你就告诉她……”它忽然停了下来，摇了摇，“不必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龙化”，但没有一次和今天这么迅猛。黑色的龙鳞从里钻出肤，因为异变来得太过猛烈，导致肤被自己的割开，红色的血珠在鳞片的隙间动，很快出的血就变成了金色。

        “四天。”

        “会消失，就和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类一样。”

        狄维恩叹了口气，“这也太快了，我们什么还都没弄清楚呢。”

        不知什么时候，肤下突兀地鼓起几脉络，原本深色的血变成更浅的颜色，手腕关节裂开细小的隙，两排黑鳞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袖子掩盖的地方。

        “伊冯就交给你了。”

        “您要去哪？远东还是龙都？”狄维恩退后两步，单膝跪地。

        从迪伏龙回到外面的世界时，天空出乎意料的一片漆黑，现在居然是晚上。在迪伏龙里难以察觉时间的快慢，永无黑夜，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它扭过，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你该离开这里了。”它也盯着狄维恩的手腕，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异变，并不诧异，“你的在抵抗迪伏龙带来的压力，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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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静静地看着他，“你是在追问我的去向吗？”

        他紧手中的文件，迟缓地放下。

        “怎么了？”

        “东西不会消失，以后你还可以来。”它转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