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时，一旁的红眼睛跟着抬起，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侧的一只手握了又松，似是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又终究没能真的伸出手。

        “胧是从昨晚忙到刚才吗？”

        一边说，灰发男人便驾轻就熟地将依偎在他旁那个笑眼弯弯的人从榻榻米上打横抱起。

        “真是的，我会被胧坏的吧。”

        默默听着，寂寥的红眼睛映着榻榻米上模糊不清的破碎残影，背在后的手仍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是的，老师。”

        “我吃过啦，胧都了那么多放在冰箱了，想饿肚子都难吧。”

        “你这样不方便洗澡，我去给你打点热水，等我去隔间洗澡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就自己

        当着人家的面，肯定是不好问胧他的份以及他是不是和胧有什么矛盾，松阳只得先点：“嗯，我知啦。”

        “咦？胧见过他了吗？”

        ——今夜倒是例外。

        “这孩子是，唔，是虚那个家伙……”

        点。

        一进门来，为奈落首领的男人便极为自然地进入结束工作的居家状态，一边回应自己老师的问题，一边和平常一样除去笼手和腹甲挂起来，到矮桌边收拾对方看过的书卷和盖过的被褥。

        “虚大人说，此人的去留由您定夺，您可以随意置这个人。”

        “那胧要和我一起洗吗？”

        霎时，气氛变得无比冰冷，迟钝如松阳夹在两人中间都能明显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冷空气，这才后知后觉出来。

        “那这件事他怎么说的？”

        正发愁着今晚要怎么度过和对方独的时间，她不由松口气，起去开门迎接自己的大弟子。

        “胧，你回来啦。”

        晚饭过后没多久，刚入夜，通往廊下的门外响起了松阳熟悉的脚步声。

        “有的，老师呢？晚饭吃过了吗？需要我去点什么吗？”

        这么多年来，只有胧如今还陪在自己边，他愿意更亲近自己，对老师的人而言，当然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感到开心。

        她试图说明原委，胧温声打断了她：“情况虚大人已经告诉过我了，老师。”

会伤害她，松阳没太往心里去，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弯起角。

        越过眼前那张美好的笑颜，奈落首领的目光不动声色投向屋内，晦暗不明的暗灰瞳眸瞥向榻榻米上坐着的男人，与那双暗红的眼睛相对。

        “虚大人启程去京都了，并未告知我归期。”

        “啊，不过胧先等我一下。”

        “就这些吗？”

        “老师用不着这些的，请全交给我就好。”

        “等老师吃得差不多了，我再新的。”

        ……所以他上午回来那一趟就是专程带个人给她“玩”吗？果然还是搞不懂那家伙在想什么。

        闻言先是一怔，松阳继而笑了起来，“嗯，那说好了喔。”

        而她显然对这种等同于爱侣的亲热举动接受自如，坦然地伸出浅色衣袖下的一双白手臂环绕上男人的脖颈，又无比坦然地问对方。

        “……”松阳抿，“那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从昨日一向内敛的大弟子主动对自己表达需求开始，她就在想这孩子是不是终于放下过去的心结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时间不早了，我带老师去沐浴吧。”

        “这次就不用啦，我也该试试自己饭了，胧不能总是这么惯着我呀。”

        ……该不会？

        温柔的嗓音对对方柔声细语着，满目柔情的漂亮绿眼睛全然注视着旁的那个男人，细白的手指关切地抚了抚男人的眼周，“有好好休息和吃东西吗？”

        障子门推开，一漆黑忍装的灰发男人背对着天边洒下的月光立在廊下，面色稍显几分沉郁，嗓音低哑：“老师。”

        不经意向旁侧了一眼，胧犹豫了几秒，低声应答。

        本来每晚松阳沐浴时，胧都会守在一旁，她被某个男人折腾过后也是由对方替她清理，有时松阳就会顺口问一句，一般来说和某件事一样，得到的几乎无一例外是拒绝的回答。

        “总之多谢啦，晚饭还是老样子，可以吗？”

        眉目如画的长发师长伴着他坐下，弯腰时过肩膀垂落前的一绺长发，被灰发男人极顺手且动作温柔地替她一缕一缕撩到耳后。

        联想起对方之前断笔的小插曲，绿眼睛微微瞪大，这孩子是……是讨厌胧吗？以奈落成员的份来说，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近在咫尺的距离，一目了然你一言我一语的日常氛围、旁若无人般相依偎的亲昵姿态，那是确凿无疑两情相悦朝夕相伴多年才有的亲密无间。

        毕竟还有个要照看的伤患，松阳先从胧怀里下来，走到不远那个一成不变沉默如石低静坐的男人跟前蹲下；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颤抖的指尖扣进掌心。

        “是的，老师。”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