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对活了近千年的人而言，人类不论什么年纪一视同仁，从矮柜里取出前晚刚用过的医药箱，又顺带取了纸和笔，当他的反应是不适应和自己这个陌生人接，松阳习惯拿出对待自己学生时哄孩子的口吻。

        “别害怕，这里很安全的喔，你的伤口还痛不痛？吃一点止痛药会好一些喔？”

        点完后又立刻开始摇。

        笑完又怔了怔，回过神她忙解释：“抱歉，不是嘲笑你喔，只是你总会让我想起一个学生，你们俩给人的感觉有一点像——啊，不是虚提过的那个孩子喔。”

        “……好吧，那如果感到难受了，一定要自己解开喔。”

        摇。

        说着自己珍视的人，嗓音越来越柔，“听说这些年，他边有很多朋友陪着他，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的，我真的很为那孩子感到开心，他能够一直和那些信赖他的朋友们彼此相伴，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我对他也就很放心啦。”

        想到虚那番话对方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她顺带说明了一下，“是我另一个学生。那孩子格有点别扭，小时候又可爱又听话，现在已经长成和你一样的大人啦。”

准他的态度，试探地指了指屋内又往里走，刚一抬脚，男人便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视线悄悄落在那双打开药箱的素白无暇的手，低垂的脑袋左右摇了摇，也不晓得是回应哪个问题。

        见他行动不便，松阳想过去扶他，对方侧避开了她的手像是不愿她碰，进屋后刻意和她拉开一小段距离才在榻榻米上艰难地坐下。

        点

        下一秒，又像是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他整个人僵了僵，自以为无人察觉地朝对面的长发师长抬了下眼，随后抓着两截断笔的那只手故作无事发生地背到后，一系列既视感极强的举动落在松阳眼底，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点。

        昔日以奈落十二代目首领的份面早已是二十年前，和虚的姐弟关系又是绝对的机密，她是真的不知自己现在于奈落众眼中是个什么份。

        “这样太不透气了，会难受的。”

        “我呢，以前——对了，你在奈落应该有听说过我的事吧，唔，就是那个被关在首领屋敷的女人，不过这几年的说法应该是住在江城后山的女人。”

        一听胧的名字，男人倏地冒出一点不明缘由的杀气，松阳只见他忽然一使劲、手里的笔就“咔嚓”一下断成两截，一雾水。

        “……”

        摇。

        “咦？”不是吗？“那是因为前晚的动乱吗？”

        “不痛了吗？”

        ……这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居然会伤得这么重……一想对方形骨骼看起来和自己长大成人的学生们年纪相近，瞳色又像同样最近刚受过伤的银发学生，松阳不免有几分在意。

        “我不问东问西啦，别勉强自己，先好好养伤吧。”

        摇的频率加快，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你怎么了？”

        “你的伤……”想着对方必然是虚新任的近卫，否则虚不会在他面前暴真容，她顺理成章推测，“是因为虚叫你和什么危险的人战斗吗？”

        连发心都包得严实无的一颗脑袋点了点。

        听见这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低垂的红眸悄悄抬起看她一眼，望见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满是喜悦与欣，包满绷带的脑袋又沉默地低了下去。

        余光不经意扫视一圈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和室，在松阳看清他出来的眼睛前又飞快地低下，整个人透着一子说不出的局促。

        顿了几秒，男人才伸手接，松阳问他名字，笔尖在纸上画了一撇就停止不动，过了会儿开始抖抖索索起来，猜想他或许是伤到了手神经，松阳忙让他停笔。

        这是指伤得不重，还是别的意思，松阳不太明白，提议：“我帮你把脸上的绷带稍微解开一点好不好？”

        “你既然跟着虚，那虚应该有告诉过你我是他什么人吧？”

        “你的脸……”松阳蹙着眉打量他脸上层叠交错的绷带，包成这样子，面轮廓都不太看得出来，完全想象不出真容，“是伤得很严重吗？”要不然也用不着把鼻子嘴巴全包进去吧，又不是像她过去一样包扎手法不熟练。

        光靠点摇看来难以更进一步交，松阳把纸笔递过去。

        这孩子怎么跟银时……

        作为奈落首领的大弟子不在，无从了解他的情况，她便向对方询问：“说起来，你有见到胧……”话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