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总之松太郎先生用不着担心他啦，那家伙可是一直都有在努力生活着哦，一直都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等松太郎先生见到他就明白啦——真是的！那家伙到底跑去哪里了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

        时间不可抵抗地逝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路街灯一盏盏亮起。这条街到夜晚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随可见最平凡的、最普通的、顺着时间的长河安稳前行由生到死的人类。

        不知陪执着的长发学生一路跑了多久多远、被多少遵纪守法的热心市民追了多少次，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们总算是把歌舞伎町到临海的品川区沿途所有酒馆和帕青哥店都找过一遍。

        思索着告别的措辞，她还没提，桂就心有灵犀似地，闷声闷气地开口：“松太郎先生是要走了吗？”

        “说好要加入桂先生的攘夷事业，所以我理完事情之后很快就会再来见桂先生的呀，等到下次见面时，桂先生再把重要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当然可以装作没看见这条简讯，只是再继续和这孩子相下去，自己恐怕会……

        音量弱了下去，黑色长发的脑袋适时扭开了一点，因此松阳没能看见他脸上那个有些焦虑，又有些难过的表情。

        “喂！银时！在不在啊喂！有没有人见过万事屋的坂田银时啊！”

        “嗯……有点急事。”

        他像是深陷在某种消沉的情绪里。松阳忙走到他跟前唤他，桂闻声猛地抬，漆黑的大眼睛怔怔望了她一会儿，突然就将她用力一把拥进怀里，羽织衣袖下的两条长胳膊绷紧肌肉死死箍住她的腰。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时隔十二年终于能再和老师……

        “……下次吗。”腰被抱得更紧了，“我知了。”却不像是要放手的

        那个映在昏暗灯光下的影，旁空空落落的只有脚下拖长的影子，莫名散发出一种被抛下的孤寂感，看得松阳一阵揪心。

        说着，松阳犹豫了一会儿，又轻声，“我看到啦，和我想象的一样，桂先生果然是个非常可靠的领导者喔。”

        正如自己一直以来所期待的那样，这些曾给予自己温和希望的小小武士们，都会成长为无比出色、灵魂无比耀眼的模样。

        一想到要分别，心里一酸，习惯拿又柔又的嗓音哄他，“抱歉抱歉，只是去一边接了个电话，因为突然有要紧事，唔……”

        可到底还是没找到那个偏偏在今日不知去向的银发学生，松阳也不知这孩子在执着什么。

        所以说，真的不会有人来抓走她啊……松阳哭笑不得地顺顺他的黑长直。

        “连劫狱的计划都想好了。”闷在颈侧的嘟囔声听上去说不出的委屈，“都打算发简讯通知伊丽莎白——啊。”语调又变成带一点小小的雀跃，“伊丽莎白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哦，松太郎先生还没见过他，等和银时碰上面，我再带松太郎先生去见伊丽莎白。”

        着偶尔路过的几个行人怪异的眼神，桂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都有些嘶哑，松阳见他这样子，着实心疼不已。

        明明日复一日等了这么久，明明那么想要再见到她……

        “抱歉，我……”

        下次……不，不能再有下次，也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这是不老不死的非人之物永远无法拥有的生而为人的幸福。

        深深叹口气，松阳敛了敛心神走出来，就望见桂已经从车上下来，正杵在路灯边一言不发地低垂着脑袋。

        “桂先生？”

        “还以为松太郎先生又被抓走了……”

        ——欸？为什么是又？

        乍一看有点没没脑，但结合真选组的工作内容，松阳大致理解了这条简讯的意思，看来自己待在小太郎这边的时候，真选组的其他人是去了江城例行守城。

        他仿佛有什么很迫切的理由，一定要赶在今日把人找出来，眉目间的焦躁逐渐肉眼可见。最后甚至都无计可施到爬上街边一辆货车的车，面向夜间没什么人的街双手喇叭状。

只是仿佛有所顾虑，一时间出复杂难言的神色，话说一半咽了回去，又变回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看时间太晚，她正想借此跟对方提议不如先回去，那台沉寂一下午的手机这时却在内袋里震动起来。见桂注意力暂时不在自己这边，松阳迅速闪藏进拐角打开手机，便看到土方给自己发了一条“归队，进城”的简短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