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汗淋漓的额一寸寸扫视着那张暴在视野中的侧颜。

        ……没见过。

        环境太黑尚不能完全确定瞳色和发色，但面骨骼走向和五官轮廓无疑都是陌生的，并非在自己记忆中留下过痕迹的任何一张脸。

        指尖在对方渗着汗的后颈摸索一圈，确认也没有易容的接后，高杉垂眸思索几秒，暂且放开对下这个女人的钳制退到一旁。

        杀掉这样一个用来当作棋子的女人毫无意义，倒不如利用对方引出幕后主使的份。

        “你的忠诚十分令我惊叹。”他低声夸赞。

        不复少年时代的优雅声线带给人一种极度压迫的危险感，连笑声都带着幽幽冷意。

        “不过，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前那个几乎进黑暗的人影还不声不响地蜷在地上，汗水散发的味一点点盖过了药草的清香。

        过了会儿才开始出现动静。高杉紧盯着对方一举一动，就看见女人模糊的轮廓缓缓起向他靠近，抬起的衣袖隐约可见手伸出的形状。

        他微敛碧眸暗自蓄力提防，感觉到对方的一只手搭上自己手臂，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最后停留在自己手背。

        ……不是攻击……？

        非常柔的那只手掌覆着他的手背，温柔地将他的手反过来放在另一只同样柔的手掌上，贴在手背的掌心肤光细腻得过分。

        同样光细腻的指腹带着温热的感和温落在掌心，在手掌上一笔一划地游走着，轻飘飘的像是羽在挠自己，有些撩人，又有些勾人心弦。

        奇妙的，莫名有种令人怀念的安心感。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人。）

        高杉微微一怔：“……你不会说话？”

        是不能开口，还是不敢开口？

        不能开口的话，哑巴吗？在被压制到骨骼都快错位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下，这个女人连哼都不哼一声，不是受训过的杀手忍者的话，是哑巴也合情合理。

        但是，如果对方是不敢开口呢？

        那是为什么呢？

        害怕自己听见她的声音？

        纷杂的念无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不会说话。）

        每一句话都像是为了打消他的怀疑，这句写完又匆匆写下另一句。

        （我没有其他目的，也不会伤害你，你还在奈落，但是这里很安全。）

        ……不会说话吗？

        当然，和没有目的一样，这句话本也有可能是谎言。

        不排除对方有意伪装柔弱意图降低自己戒心的可能，高杉姑且按兵不动，任由对方动作。

        在掌心游走的指尖还在继续写字，像是教导孩童识字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慢也很耐心。

        （等你恢复好，我就送你离开这里，不用担心。）

        “送我离开？”亲领教过奈落的防守等级，高杉略微有点诧异，又有点好奇，“你要怎么送我离开？”

        （换上这里的衣服跟着我，不会有人盘问。）

        ……不会被盘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