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松阳突然“啪”地一拍掌，那棵高耸入云的松树上停留的飞鸟都惊走一只，胧也有点不明就里，听见对面的人兴高采烈地说着。

        “欸？村塾吗？是乡下的学堂吗？”

        这样的老师非常、非常的可爱……让我……

        “没关系呀，就去那里吧，长洲吗？唔，是指西国的长门吗？好像路程有点远，走水路还是走山路呢，长门啊……印象中是靠海的地方呢……对了！”

        “我也不是很确定，重要的还是老师的想法……”

        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未必能够容忍将属于自己的殊荣分享给他人。

        木柴在火焰里噗呲噗呲翻腾燃烧，木质的烤架搭在火堆上，松阳在烤架上翻动自己从总的厨房里顺手摸出来的小铁锅，笑眯眯地烤着锅里自己刚抓来的野兔。

        “哎呀，胧又笑了呢。”

        让心中的神明跟随自己的步调，怎么说都有些逾越了，对他而言，只要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明天啊……

        “不过我的手艺……怎么说呢，拿来果腹大概还是不成问题的吧，嗯，总之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家的师兄吗……听起来真棒啊……”

        “到时候，胧就是师兄啦，是胧的话，一定能成为被大家信赖的师兄喔。”

        在火场中甩开下掉来找这孩子时，他腹横刨开的伤口连带着面都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得可怕，松阳也只能先给他喂食自己的血，其实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救下这孩子。

        基本上，逃亡之中他们是不太可能到市集上去购置食材的，山下四都是在搜捕寻觅的乌鸦，围满了下山的进出口，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群青的山脚都染成永夜。

        一急起来就容易磕巴，松阳也习以为常自己捡来的少年这一点，理解地弯弯角。

        “松下村塾吗……”火光里，映着少年同样满怀期待的脸，连那横跨整张脸的狰狞伤疤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说来也奇怪，她这能让濒死者重获生命的异血，却不能让这样一伤疤愈合。

        ＊

        “我知呀。”

        “嗯！”松阳眉眼弯弯地点，笑容里带了一丝期待。

        “好啦，不用说也可以，胧告诉我想去哪里就好。”

        “到了那边，也不会有人认识我，到时候我就开间村塾，然后胧来我的大弟子，怎么样？”

        一旁的胧看着她眉开眼笑的脸，听着她孩子气的口吻，情不自禁弯起了角。

        跪坐在对面的灰发少年很轻地笑了一声，见松阳停下话不解地望向他，刷地红了耳。

        被恋慕的神明温柔地碰着，少年整颗心都被莫大的幸福感填满了，在绘声绘色的那个美梦里，自己仿佛正其中，一抬便是自己的老师捧着书本笑语嫣然的模样，边是欢声笑语的师弟师妹们。

        “我只是……只是觉得、觉得……”

        ——好在，她用这双手拯救了什么，如今也可以和这孩子一同去成些什么。

        “那么，为了松下村塾，我们要一起努力喔，今晚胧就快点睡下吧，养足神明天继续赶路，很快我们就能到那个地方去啦。”

        “胧不是一直我叫老师吗？所以我想，既然没别的事可以，就点符合这个称呼的事情吧，到时候还可以收些孩子们作为胧的师弟师妹们，听上去不错吧？至于村塾的名字……我想想……既然是在松树下的决定，就叫松下村塾吧。”

        ——好在，这孩子活了下来。

        “我……我出生的地方，好像在长洲……”自己也记不清楚作为隶之前的记忆，胧的语速很慢，又带着点忐忑不安。

        “我、我没有在嘲笑老师……”

        一见那伤疤，松阳就心生歉疚，不由靠过去抚了抚这孩子被火烤得红彤彤的面颊。

        “嗯！明天要接着努力！”

不一样了啊，听说永乐通宝被取缔了欸，早知就提前功课……”

        “——幸好我还记得带上一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