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典沉默地低吃饭，贺庭政就坐在他旁，声音低沉：“你知我发为什么会白吗？”

贺庭政歉疚地解释：“辣椒烧糊了，家里没食材了。不过这些菜都没放多少糖，你应该会喜欢吃。”

江宇典心里诚然也有些打鼓，但面上却稳如泰山。贺庭政安静地注视着他，轻声问他一句：“我下午想去把发染黑，你觉得怎么样？”

他喝了口汤，慢慢：“染黑吗？可以啊。”

“我那时候太压抑了，那是我生命里最漫长最无助的一段时光了。有次家里的狗跑丢了，好几天才我反应过来。我到托朋友去找，可是找不到。”

江宇典想说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狗，家里有一只狗属的贺庭政已经够了，谁还喜欢狗啊。

他原本是理所应当地认为，贺庭政有他的家庭，他有父母，还有妹妹，而贺庭政又是个多情的人，他不应该活得那么糟糕，他也理应得到幸福。没了自己的束，贺庭政会更自由、更潇洒。

而且还是糖。

“我在他

想什么什么，不用征求他的同意。

贺庭政：“我想找个人倾诉罢了，你愿意听也好、不愿意听也罢，你也可以上耳机听歌。”

可事实显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

江宇典认为他应该是知了什么，可他也不确定――贺庭政当然不会告诉他，他上午帮江宇典打扫房间的时候，在他屋里发现了糖纸。

有着让江宇典也捉摸不透的情绪。

“我有一位大哥，我年少时崇拜他，他对我关怀备至，我们就像真的亲人一样。他死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没有眼泪可以了，明明心里非常痛，可是哭不出声、也说不出话。”他感觉一切都那么远，但好似就像昨天发生的一般。

江宇典出勉为其难洗耳恭听的模样：“那好吧，你说吧。”

江宇典扭看他，以一种“干嘛问我”的困惑眼神，看了眼贺庭政的发，哪怕是这么多相天下来，他依旧觉得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他想要贺庭政回到过去的模样。

“……我大哥喜欢很那只狗，虽然他不说。”他目光垂着，温柔得滴水。

其实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这世界上能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也只有一个人了。

所以他听见江宇典的助理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并不显得多么惊讶。

他在意的只是，江宇典为什么不肯认他――他非常在意这一点，在意到没法赤地撕破窗纸，就那么质问他。

“我弄丢了他最喜欢的东西。”贺庭政忍不住闭上双眼，他声音固然平静，但却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全都偏甜。

他可能是第一次对人说出这样的话。

他坐上车，揭开保温盒的盖子，里一个菜一个汤、还有一个小食。

虽然贺庭政一直都长得很高大，但在江宇典心里，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结果现在，他发觉他是真的变高大了，不仅仅是格上。

他神色如常，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哪怕其实他很在意他发为什么会变白这个问题。

可他问不出口那样的话。

“……你干嘛给我说？”他不由得紧勺柄。

他发现隔了五年，贺庭政的确变了许多，不在是那个活在他羽翼下的、目光总是澄澈柔和的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