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被周博雅伤透了心，一气之下就真答应了。

次日一早，苏嬷嬷亲自来收元帕。

夜色愈发厚，她梦着梦着，突然一声尖叫坐了起来。外间湘琴才躺下，被吓得一激灵，连带爬地起小跑着进来瞧瞧。就见谢思思披撒发脸色惨白地靠在床上，一面哭一面抖，不知是伤心还是被吓着了。

结果这一透气，就给了那些贱人可乘之机。

这边谢思思在自怜自艾，另一边周家后院，周博雅无声地睁开了眼睛。桌案上的龙凤烛还燃着，屋里亮堂堂的，夜里光太亮，他睡不安稳。正巧也有些渴，周博雅轻手轻脚地坐起，打算下榻去倒杯水。

落地之时狠狠地撞到了桥的狮子上，然后没踩稳，翻进了冰凉刺骨的池子里去。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睁眼便是还在周家的时候。

周博雅一声轻哼，人小，心倒不小。

谢思思不知丫鬟心中诽腹，不过她还是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梦的都是上辈子发生的种种，噩梦难消。

梦中是她七个月的时候，着大肚子，扶着人在梅林里溜圈儿。

遭遇了那般惨痛的事情，她心中的害怕与委屈在看到周博雅一双淡薄温柔的双眼那一刻，彻底如洪水决堤。都是他都是他！若非他蛮不讲理休了她，她便不会心灰意冷入东，若没入东，她哪里会遭遇那般可怕的事儿？！

苏嬷嬷是周大夫人边伺候的老人，当初随周大夫人一起进府，伺候周大夫人少说也有三十多年，情分不必寻常。她来收元帕倒也分量足够。

谢思思觉得一切都是周博雅的错，她的苦难都是周博雅造成的。

他回过，就看到郭满抓了抓脸颊，整个人呈大字打开。非常自然且土匪地，把他方才睡的那块地儿给挤没了。小姑娘黑乎乎的大眼儿闭着，嘴张着呼，若非不像个土匪鼾声震天，那真叫一个豪迈的四仰八叉。

大冷的天儿，梅林虽说有人特意清了路出来，也还是不好走。可是她心里挂念着周家那个薄情郎，心里闷，非要出去透透气。

然而两长才放下，惊觉边有东西蠕动了两下。

这便是和离的由来。

被周博雅休弃后，她在谢家没待多久，转便以良娣的份入东。毕竟竹林之事即便她死撑着不认，当事人却也不止她一个。太子表哥说占了她子不能不对她负责，即便姑母不愿，太子表哥也一意孤行纳了她。

丫鬟们不懂这其中曲折，谢思思冷静下来，却有苦说不出。

走了两圈，才走过拱桥，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让她着七个月的大肚子从台阶上下去。谢思思清楚的记得，下去的过程中还有人踹她肚子。

郭满昏昏沉沉地被双喜双叶驾着，避到屏风后梳洗。

然而进了东，她立即就后悔了。不过好在太子表哥对她的疼爱从不掺假，捧在手里在嘴里都不为过。自她入了东，除了逢初一十五去正院点卯，几乎夜夜歇她屋里。于是没几个月，她便有了孕。

湘琴皱了皱眉，用手遮着烛火，转又回外间儿歇下。

这最后一个梦，是她入东之后。

第11章

丁点儿大的小东西，还想霸占整张榻？

哭了，低低地抽噎了两下，眉渐渐平整。人又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