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引之嘴微微颤了颤，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伤害小叔这件事，在他看来已经是最深重、不可饶恕的罪孽。

微微睁开一条眼，熟悉的帷帐映入眼帘。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屋中的炉火烧得的，被子也盖的严实，竟有些热。

杜引之心中一，悄悄在衣摆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走到小叔侧跪坐而下，姿态笔直端正，迟疑片刻，无比珍惜地揽过小叔一柔的发丝，杜言疏微微低，瓷白修长的脖子便了出来。

腔一阵翻涌，又是一口腥甜，直在对方玉色的衣衫上，目惊心一片红。

少年白这病，这两年越发严重了，随意拨开一簇发，就能看到白发三两：“引之，帮我把白发挑了掉罢。”

惩仙藤的厉害之，就在于藤条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锐小勾子，直刺进肉又不见血，是仙门惩戒弟子必备之物，罚跪鞭笞皆宜。杜引之之所以选择惩仙藤，就是看中其有隐血之效，不会让他因沾血水出鱼尾巴吓到小叔。

杜引之一愣，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应。

……

“……”

他没立刻将铜镜递还与杜引之，盯着镜中那张面目寡淡的人瞧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杜言疏并不喜欢自己的样貌，清淡得索然无味，所以也甚少照镜子，此番一瞧，才发现又多了几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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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一口血，倒是舒服了许多。

杜引之直视小叔，眼神毫不避闪：“伤了小叔，差点害了小叔命。”他的子明显一颤，紧握的拳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侄儿错了，请小叔责罚。”

杜言疏心知肚明，有魂契相连，即使昨夜他被杜引之杀了，他也会随之灰飞烟灭，独活不得。

杜引之手指有意无意蜻蜓点水般掠过细腻莹白的肌肤，一阵燥热，蓝色的火苗从指尖直烧到他心里。

“你错在，不该私自行罚。”杜言疏淡声。

“你说说，错在哪？”杜言疏扭了扭脖子，并无不适。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没被咬断，全除了灵脉微微有些刺痛，倒无大碍，正要松一口气——

杜言疏稍稍侧，便瞧见跪在榻前的杜引之，他把得笔直，膝下是一卷惩仙藤。

杜引之这才彻底回过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觉心一热，使劲全气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扑过去抱住小叔，眼神灼灼似能伤人，隐隐出的小虎牙倒是俏：“小叔是，心疼我了？”

杜言疏转醒过来时，天未亮透，薄薄的晨光浸入屋中，婉转鸟鸣忽近忽远。

杜言疏瞧他仍旧傻愣愣地跪着，蹙眉不耐烦：“知错了还不快起来？”

杜言疏抽了一口气，是该说这小侄儿考虑周全呢还是缺心眼呢？

“不对——”杜言疏坐了起来，细长的眼眸半抬不抬的，仍残着倦意，长发松松的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进半敞的衣襟里。

杜引之依言取来铜镜，杜言疏对着镜子将昨夜被咬之瞧得仔仔细细，确认没破血，只留了淡淡的齿印，心中的大石方才落下，若是见了血，引之三年来忍受的痛苦又百搭了，真是万幸。

明知故问，杜言疏憋得一张脸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说这话你也不害臊——”顿了顿，突然想起：“引之，你去将铜镜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