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幽谷中无意的脸，却让莘的清静彻底打破了。

他眼珠微转，示意着几个旁的少年郎，低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可是莘的话却并没说完：“然各国气候不同，特产各异。齐国盛产鱼盐，桑麻，楚国不缺革青铜，燕国大枣燕脂远近闻名……这些美物，往往阻隔千山万水，不是当地民众便不可受用，只有通过商贾易物，不远万里辛苦运输，才可以互通有无，让各国特产畅通。世人只看到商贾逐利，却未会，既有商贾，便必定有他依存的理。经商有，何须伤农伤民？”

莘向来聪颖听得出别人的话锋，她这么多年服侍在王诩旁，只这口犀利一项，实在是这些初入谷的弟子们不能比拟的。那奉存心不良，心内鄙薄商贾，却又将她推出反击张仪，当真是个刁钻之徒。她也不必给他留下情面，免得日后再被他当可以拿的出言戏弄。

不过那奉一直脸色阴沉，似乎还没有消散方才的一口郁气。

艳姝匿于幽谷……

那奉倒是一早回过神来，连忙起不轻不重地责备那几个冒进的同窗：“怎么这般不小心？还不快些向莘姬赔罪？”

此时她心内想的，却是启儿方才的阻拦姿，她也略晓武艺。自然看得出启儿那机的反应可不是短浅的时日能练出来的。可是她自小在自己的旁，为何从未出半点端倪？

不多时，那几个少年郎纷纷举起酒杯，借着向姬莹敬酒，纷纷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似乎脚下踉跄，竟然子向前一扑，惹得后的两人也是子一载，那满满的几杯酒，一脑地泼向了坐在一旁的莘。

当众人看清了莘姬的容颜，一时间歌声骤然而止。谁也说不出话来，竞个个都看的有些痴傻了。

莘不愿与这等虚伪之人多言，只是淡淡说了句：”不必。”便调转子，得离众人更远一些。

原先以为姬莹便是美色，如今二人端坐，那姬莹竟然被这莘姬显得如沙粒微尘般不起眼了。这般肤若凝脂的倾城之姿，竟是一直隐在自己的侧？

一时辩谈无果而终，大家开始饮酒高歌。来自楚地的学子们声音清亮，唱起时下行于诸侯间的楚地民歌，引得众人也跟着轻声附和，一时间山谷中笑语不断，震得灵雀阵阵飞起。

张仪欣赏地望着稳坐在席上的丽姝，一时心起伏，竟突然明白了诗经里“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相思滋味。

这等没有常理的女子如何能成为鬼谷的弟子？

说到这，她缓了一口气，语调清丽，缓和地说：“辩谈在于理据充分，岂可拽着别人帮腔？郎与其指望我来反驳张郎，不若自己好好思踱法子，不然在座的诸位如何信服于你？”

启儿甚是懊恼，虽然被淋得满酒水，内衫显，却顾不得遮掩，而是连忙捡拾起了纱帽替莘遮好。

奉没想到这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女子，言语竟是这般犀利，堪比诡辩门生，当下脸色涨得微红，在学子们的哄笑声里有些下不来台。

事出突然，谁都未曾料到，没想到启儿却突然微动。异常捷地拦在了莘的前。莘的子也是微微往后一仰，恰好一阵谷风刮过，竟刮掉了她上的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