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姑娘这么美……嗝！跟小爷回家成不成？小爷……小爷有的是钱！给你赎！嗝……”

音乐如水般响起，郑长宁抛飞水袖，旋转舞动。

不知是什么支撑着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但夏舞雩能肯定，郑长宁绝不是自甘堕落，只因她那一双清冷的、对这世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她着一冰清色舞衣，纤腰束素，长袖如水，绝美的一张脸上清清冷冷的与这教坊司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她仿佛看不见给她掌声的人，看不见朝她伸出手的人，甚至看不见这教坊司里乌压压的人，她似满园春.色中无端混进来的一支白梅，煞是清冷。

打从心底里说，夏舞雩对郑长宁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夏舞雩仔细盯着她看，为了能换掉郑长宁而不令人起疑，她必须尽可能的模仿出她的舞蹈风格。

那时夏舞雩还没有出生，不知这回事，但也听人提起过，说那时候帝京的男人竞相嫖宿国公家的夫人小姐，以睡到她们为荣。

那是她曾经的故园，却在她的生命里昙花一现，已然被碾作尘埃。

不用猜，也知是牌官郑长宁出来了。

忽然一声惊叫，惊得夏舞雩有些愣神。

据说郑家的那些女人，有的不堪受辱，自尽了；有的了无生趣，郁郁而终；兴许还有运气好被人赎出去作妾的，总之死的死走的走，到如今只剩一个郑长宁，玉臂千人枕，迷住好些纨绔子弟，更是苦学声乐歌舞，成了教坊司的牌。

接着令夏舞雩没

郑长宁四岁就成了官，和国公府的女眷们一起，被送到教坊司，任人作贱。

赏舞的众人因着舞蹈被打断，一开始多少有些不满，但在教坊司里，这种情况多的去了，时不时就有富家子弟和官拉拉扯扯的，官要么摆架子，要么半推半就，还有看，是以很快就出现一批看好戏的人，噙着笑容盯紧台上的两人。

心里忽然酸涩的紧，眼眶也热了起来。她和郑长宁，说不上谁更幸运一点：郑家人不是枉死的，可她家是；郑长宁连人的尊严都失去了，而她，至少还留有女子那一丝可怜的清白。

夏舞雩本想问应长安，台上那男子是谁，却发现应长安眸中带煞，冷笑的瞧着那男子，大有种下一刻就能将他弄死的趋势。她讶然不解，以她对应长安的了解，他冷血的很，更谈不上有怜香惜玉的品质，眼下怎是这种嫉恶如仇的神态？

。”

夏舞雩想说，她一直都不是很懂应师兄的乐趣点。

☆、第14章不约而同

眼前那些过往的画面破碎开来，夏舞雩这才发觉，刚才惊叫的人是教坊司的教坊使，而她惊叫的原因，是有人冲上台拽住了郑长宁。

同样是经历过从天上掉下地狱的痛苦，夏舞雩看着郑长宁的舞，冥冥中好似看到过往的一幕幕：亭台阙，雕梁画栋；琼楼玉宇，飞阁丹；白日的欣欣向荣，夜晚的宁静祥和，黄昏的落日高墙，街的华灯盏盏……

冲上台那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穿的是上好的蜀锦，色彩浮华缤纷，一脸猥琐的表情，拽着郑长宁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往她凹凸有致的上看，嘴角还挂着一缕酒味烈的口水。

这厢应长安把玳瑁盘子里的瓜果吃了大半，正啃着个水滋滋的梨，周遭忽的欢声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