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神清气爽，再看甘瑅，打着哈欠，看起来一副比她还累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明天还可以睡这儿吗？”

但一躺上床，甘棠就有些后悔了。她从没想过，甘瑅的床上尽是他的气息，强烈得让她本没法忽视掉，往后哪怕再接到甘瑅本人，她也很难不去注意他上这气息。

那段时间里，孙亦栀开始晚归，甚至偶尔夜不归宿，无论是频繁响起的短信铃音，还是电话里陌生男人的声音，无不揭示她背后有了一个新的男人。

声音出奇的轻，好似轻飘飘的羽落。

对此，甘棠同甘瑅并没怎么排斥，相反地，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希望那是个好男人，这是甘棠的想法。

她躺在他的床上，心里不自觉地别扭，又睁开眼，看着被台灯照得模糊暗淡的少年影，依稀觉得少年的肩又长宽了些。

也许这就是甘瑅在漫长时间里的建树，在他对甘棠毫无保留放开自我领域的同时，她便成为这领域的一分，毫无排斥地接纳来自他的一切。

回忆32

又过了一会儿，后响起他的轻笑，“好呀。”

他的气息，他的碰，他的声音，全成了模糊界限里被她信赖乃至依恋的一分。

“九点半一定要把我叫醒啊，我还有好多作业都没写呢。”

甘瑅没有回答，那诡异的沉默再次出现了。

甘瑅在叫醒甘棠时，声音总是格外压抑着的温柔。

“姐，你要不要——”甘瑅的语调平静得有些诡异，甚至很难从中摘出点感情色彩来，“在我这边睡一会儿。”

甘棠心里过意不去，“我以后还是不霸占你的床了。”

可这房间里只有她……和甘瑅。

这样

以至于就连将她唤醒这件看似简单的事，也需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

这家里最好只有姐姐跟自己，这是甘瑅的念。

“姐，该起床了。”他拉了一下她的手。

甘瑅低低地笑着，“姐，是我看你睡得太沉了，不自觉就犯困，我想我今晚肯定能个好梦。”

甘瑅的床对甘棠来说不怎么舒服，他的床垫更些，枕也高些，但既然她只想小憩半小时，这不舒服反倒成了优点。

“离九点半只剩三分钟，你还想继续睡下去吗。”

像是怕她反驳，他又很快补充，“就半个小时，到九点半我会叫你。”

甘瑅站得很远，好似在看着她，又似乎没在看她，平静的声音穿越昏暗暧昧的空气传来，“嗯。”

甘瑅说到到，九点半准时推着甘棠肩膀把她叫醒了。

甘棠渐渐习惯睡在这张陌生的床，就连甘瑅的气息也一并接受了。

压抑得甚至让她紧张起来。

甘棠不疑有他，背对他坐在桌前，刷刷写着。

甘棠只是甘瑅睡着了，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