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更亮，玻璃上映出成排的吊灯和装饰，餐酒杯熠熠生辉。江念萍坐在灯下，被光晕晕染，鼻梁高，眼睛明亮，显得温文和蔼。儿子和她不亲，也转过，鼓起勇气依偎到她边，小声央求。

再则小徐今年二十七，难找理由一拖再拖。她父亲这回差点中风，哪怕为冲喜，也得抓紧办。魏南说话一向准，关陆笑，“恭喜，当嫁女儿了。”

转念一想，小徐父亲入院这几天都由男友照顾，估计双方家庭已达成一致，施加压力。

十二点多饿了，去厨房吃宵夜。他扔掉薄锡纸，低咬一口提拉米苏，往楼梯走的过程中恰好看见另一间书房的灯光。

晚餐在一家扒房，当然不是七十九楼。对于五岁的小男孩而言，二十来层的高度足够令他满足。小朋友趴在窗上往下望，临近傍晚，车如织，车灯连成线条，又沿路的弧度曲折，看着看着就呆了。

屏幕上，一封署名楚的邮件静静搁置。关陆咖啡连着咖啡，越晚越神，还开跑步机，七档跑了半小时。

事实上，店主是江念萍的一位朋友。她要了一份午茶组合，对关陆解释，“我跟任源元说，我开口问李阿姨要望远镜，人家给，看的是我的面子。他要能让你答应陪他吃套餐来拿望远镜，才是他有面子。”

一位太太认得任先生，见关陆抱着他儿子，小朋友还咯咯直笑，讶然地“啊哟”一声，向江念萍打听，“任太太你看看？”

江念萍就拎起包，冲她微笑，说，“我弟弟。”

关陆靠着门，魏南又想起另一件事，并无喜气地说，“小徐那边，应该好事近了。”

关陆开车到亲子俱乐，大堂里划出一大块儿童乐园，地用胶板拼成图案，围栏都棱角圆。往里看，五颜六色的塑料搭出童话城堡的轮廓。里面搭一座城堡，都是四、五岁小孩，还有两个混血。

进无可进，退不能退。那就纠缠到底。

关陆想了想近期理掉的邮件，业内没秘密，就说，“有猎公司找上我，好像是宣台一个老板要搞工程机械。”

江念萍举杯，说你从来有价值，又问他怎么回复

江念萍穿着灰色的真丝套裙，雅气而凝重，已经比平常衬衫西的打扮柔和多了，在几个妈妈中仍显眼。关陆站围栏外，弯腰捞起她儿子，让小男孩坐他肩上。

关陆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魏南手指抚了一下书案，说去宣台之前，总要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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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陆还没点单，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一幕。不知江学姐俯和任小宝讲了什么，小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到他上，非要关叔叔和他吃一模一样的套餐。

第二天下午，江念萍来约。她从蒋美愿得知关陆那天晚上原本要去云生剧院，所以请客致谢。

这家扒房圣诞前后搞活动，点两份同一特色套餐可以在一个陈列柜里选一样工艺品。

套餐还没上，任小宝先拿望远镜去玩。关陆喝着餐前酒，和江念萍聊天。等到餐包上来，江念萍才问他辞职以后有何打算。

门扉里透出的灯光像水，魏南的侧影有些模糊，雾煞煞的。袖口的晶石袖扣倒是闪闪发亮，一望就看得见。可可、油和酒香混合，稠腻中带一点苦涩，忽然形成间心上一瞬间盘旋的，难言难辨的滋味。关陆走过去敲了敲敞开的门，明知故问，“怎么，你也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