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跪下给皇帝行礼，又看向穆承澜，怯怯地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既然再也瞒不住了，穆承澜便爽快跪下来，给皇帝磕了个，然后说起了一件在他脑子里重演了无数遍的陈年往事。

太子自然是命边的人先去救火，待侧无人时再亲自背皇帝逃出甘泉，当时皇帝服用的药汁里有安神药的成分，皇帝已然睡了过去，这也是怕皇帝中途另有主意，反而误了太子救驾。

接着，皇后路过永寿，佯装不太舒服，便进了永寿稍作休息。她在一间室之中命人点起了火，永寿本来的人内侍都被提前调离得差不多了，还被特意放了些易燃之物，当值的几个要救火时，却发现永寿吉祥缸里本没有水……就这样，永寿救火未能及时，火势越来越大，终于蔓延到了皇帝所在的甘泉。

当然，出殿时姚公公仍是把皇帝放到了太子背上，好歹让太子装一装样子。外焦急等着

穆承澜闭了闭眼睛，惨然一笑。

一句对不起，穆承澜便知，皇帝已什么都清楚了，他辛苦瞒了这些年，日夜都像熊熊烈火一样，炙烤煎熬着他的真相，终于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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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永寿大火，并非皇后不慎才引发的，就是一场蓄意谋划的大戏。皇太后在那一年收养了五皇子，睿王在外征战，又立下了不少战功，皇后唯恐太子地位不保，在兄长顾珍的唆使之下，想出了一条歹毒的固之计，以一场大火演一场戏，换来太子对皇帝的救驾之恩，换来太子在皇帝心目中从此独一无二的地位，更换来顾家与皇后下一朝的荣！

穆承澜目光闪烁不定，过了许久才应：“姚公公，好久不见。”

白发苍苍，大半张脸爬满疤痕的人，此人脸上的疤痕与寻常的刀伤剑伤还不大一样，是一种凹凸不平的肉疙瘩。虽然有大半张脸都是疤，还是能分辨得出眉眼。

“承澜，朕都知了。”皇帝的声音也在发抖：“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让姚公公替你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连他这个太子也不能幸免。

永寿当时并无主位，皇后挑皇帝得了风寒、不适之时，想方设法让皇帝迁入离永寿最近的甘泉养病，又让太子请旨侍疾，陪在君侧。

“儿臣……儿臣自己说吧，父皇叫儿臣来，也是为了这个吧？”

太子平时养尊优，连提个东西都没亲自过，且皇帝又高大，正当壮年。火势渐渐高涨起来，无奈之下，太子找到了随他一起入的心腹姚公公，姚公公二话不说背起了皇帝，与太子一起跑出了甘泉。

姚公公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溢满了泪水，不停地向穆承澜磕：“殿下，老对不起您……”

更何况，穆承澜只要一见到此人脸上的疤就认出来是谁了，因为这疤与他上的一模一样，是经历了火灼痊愈之后才留下的。

父皇，怎会突然想起去找这个人的？

只是皇后是按计划顺利进行，太子这边却屡出岔子。先是皇帝与太子说了一会儿话，药喝得稍晚了些，入睡也晚。穆承澜贼心虚，生怕皇帝没睡着，又等了一会儿，好容易等皇帝睡沉了，却发现一个惊悚的事实，他一个人背不了皇帝，好容易背起来，连路都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