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棠柔忽然动了。

“你爱她？”那个少女踏着窗口的光走向她，在那一刹那，女人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一瞬间，何婉甚至觉得眼前的少女不是棠柔，而是棠萱。那声音倔强，和当年棠萱控诉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已经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仰tou看着她的眼眸里有些微的惊惧。小萱……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你知dao她喜欢什么吗？你知dao她爱过什么人吗？你知dao她每周末都去找我吗？你知dao她为什么不想活下去吗？”棠柔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脚步停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顺着那双眼睛，如藤蔓一般缠绕住自己，甚至在一瞬间何婉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xi了。

棠柔看着她，忽的轻笑一声，“你还说你爱她？”多么可笑。

“是她没跟我说！”女人死死地盯着她，激动地反驳着。“是她没有说――”

“那在她死后你看过她的日记吗？”

棠柔微敛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这dao目光强大而平静，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床上，近乎羞辱般地揭开了她的面ju。日记……好半天何婉都没有说话。这还有什么不懂？棠柔只觉得遍ti生凉，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dao：“何婉，你只爱过你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柔弱的女人顿时泪liu满脸，绝望地哭泣着，抱着被子一直在摇着tou，翻来覆去地反驳着这句话。“我真的爱小萱，我没有……我没有办法接受小萱死掉的事实，所以我不敢看那些东西……”

这就是她可笑的理由。不guan什么事情，她都能找到理由将自己无罪释放。从婚外情到棠萱，她一直无罪。

――“我看过，我记得。”棠柔歪着tou，轻声dao，“我还可以背给你听。”

四目相对。

泪liu满脸的女人怔怔地看着她。“你想听吗？”棠柔俯shen，眼眸从未移开她那双满是眼泪的眸，薄chun吐出几个字：“你敢听吗？”

她漆黑的眼眸中清楚地倒影着自己的样子……何婉没有说话，在这种视线下她慢慢打了一个寒颤。

“七月八日，我的生日。在家里等了一天，妈妈爸爸都没有回来，妈妈结了婚之后还像个小孩子，今天应该也和爸爸出去吃烛光晚餐了。我去找了姐姐玩。我一点都不想变成现在这样，妈妈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姐夫呢？”

“三月一日，我的shenti已经很差了。爸爸瞒着妈妈偷偷找了姐姐，姐姐同意了。手术成功后我应该就会没事了吧？不过医生说再复发的话可能就真的……我手术完成，妈妈还问我是不是看了恐怖片脸色才这么难看？她总是这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不guan。”

“五月三日，还是复发了。”

“六月七日，很疼。只有吃止痛片的时候才觉得好受点。”

“十月五日，活着好累。真的很疼。就算再移植也不会有多少作用了的。而且太疼了……死掉会轻松很多吧……对不起，我真的不该这么想……”

“十一月六日，妈妈很想让我活下去。可她gen本不知dao我到底有多疼……她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如果她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不肯听我说……”

棠萱在那段时间有多疼啊，shenti痉挛，每时每刻连口水都疼得喝不下去。可是她的母亲只会在旁边哭，只会柔弱地要求她坚持下去……

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棠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