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妈妈笑着辩解：“婢是在大门口才瞧见费嬷嬷，果真是疏忽了。”

陈如峻年前调任京城，费嬷嬷一则难离故土，二则老人家惧怕舟车劳顿，并没有随行，而是主动提出便留在陈府老宅。陈如峻夫妇遵从她的意愿，依旧将她留在老家，又吩咐二子焕忠早晚孝敬。

陈母不好，从里到外都赖费嬷嬷替她打点。陈如峻兄弟几人的饮食起居、娶妻生子，几乎全是费嬷嬷一手照应。

陈母去世之后，费嬷嬷本该荣养，她却不愿出府，就在陈府后院辟了小小三间房，自己种些豌豆丝瓜，全当强健。

来的这位费嬷嬷自然并不是普通婢，她今年已经七十有一，早已脱了府中籍，连陈如峻见了都要尊她一声嬷嬷。

假山石旁。只望着一瞧见来人，便立时领回夫人旁中。

长年的劳作，

费嬷嬷停了脚步，轻轻捶了捶有些僵的腰，笑：“瞧瞧，瞧瞧，果真有其主必有其仆，难便不许老婆子活动一下骨？”

面对梅妈妈的问候，费嬷嬷只是笑了笑，说：“许久不见，阿梅你子骨还是这么朗健，先带我去拜见夫人吧。

忙止了费嬷嬷势要下拜的躯，慕容泠皱着眉：“底下人不晓得轻得，梅妈妈你该替费嬷嬷传轿子才是。”

被称费嬷嬷的老妪着深赭色宽边帔子，下系墨绿的面裙，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插着支足金的唐草纹细簪，显见得有几分面。

就着窗外熏然的菊花香气，慕容泠一时恍恍惚惚。只着帕子立在炕前，机械地等待着费嬷嬷梳洗。

费嬷嬷年轻时原是陈如峻母亲的陪嫁丫，年纪轻轻便进了陈府。

待瞧见远远的由两个丫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子佝偻瘦小的老妪徐徐行来，梅妈妈似是不相信自己所见。又了眼睛，这才忙不迭地迎上前去，一把挽住了老妪的胳膊：“费嬷嬷，怎么惊动了您老？”

自打慕容泠带着弟弟嫁入陈家，又是费嬷嬷替她撑起整个陈府中馈，并对年纪幼小的崇明帝悉心照应，令慕容泠感激涕零。

望见来人苍老的容貌，慕容泠也不觉大吃了一惊，赶紧起座迎上前去，问的话与梅妈妈如出一辙：“费嬷嬷，怎么惊动了您老？”

不料想女儿送个例行的节礼，竟劳动这位早就退到幕后的老嬷嬷，从淮州赶到了扬州，又从扬州一路赶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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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高邮

本就沉不住气的那颗心更加忐忑，慕容泠生怕老人家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青衫之上一枝翠竹披霜，宽大的衣袖间衣带飘拂如水，映着慕容泠雪样的容颜，脸色格外肃穆。

行走间有些吃力，梅妈妈便减缓了脚步，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走至正房门口，要小丫去通报，自己亲手打起帘子，迎了费嬷嬷入内。

从儿子偶尔写来的家书里，慕容泠晓得费嬷嬷依旧安居在府中，半是守着老宅，半是颐养天年。

淮州知府的官衙离着陈府旧宅并不远，不过两条街的路程。

慕容洽顾不得寒暄，赶紧吩咐人替费嬷嬷打水净面，又命梅妈妈亲手去泡茶，自己这才挽了费嬷嬷的手，将她往炕上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