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赏着天边汹涌而来的暮色。

相比起来，那喜怒形于神情的红衣人，反而更好相与。没想到，却是这个人成全了他。

十八年前，父亲抛妻弃子，迷恋一个青楼客，痴情入骨几乎不要命。两人更是为他添了一对双生弟弟妹妹。

“不错。”林幽篁眼不抬，“所以你没死。”

男人白了脸，神情一瞬警惕，却再无之前的谦卑畏惧。

林幽篁冷漠的声音略显不耐“我拦着你了吗”

林幽篁边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轻轻吐出一个轻慢恶意的“杀”。

茶水里，放着林幽篁亲手倒进去的几滴暗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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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幽篁笑了，容貌得艳丽，却让那笑显得如锋芒加，他懒懒地说“怎么，你想用这可爱的小姑娘换点什么吗”

那时候，林幽篁就坐在小圣书庄外的圣书棋亭内，他对面坐的自然就是顾矜霄。

男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背更弯了几分，恭敬“我检举了，想向谷主讨个恩情。”

男人丝毫不敢放松“我什么也不铸，我想带着女儿退出江湖，想请谷主成全。”

于是，庄内前一刻还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对死人谷即将到来的侵袭大义凛然的邱成秀，忽然两眼无声发起了呆。

黄表告示张贴后。

谁知不过几年，父亲走火入魔一样空手回来了。整日里酗酒恸哭，醉后必称对不起。

顾矜霄尾音极轻的声音，平静地说“既然不铸刀，就带着孩子走吧。只要你不被认出来，江湖上都会知，邱家满门今夜之后无一活口。你跟你女儿这两条命，算在我上。”

男人眼神不敢置信的颤了颤，随后，怕夜长梦多，立刻躬一礼，趁着夜色逃走了。

邱成秀的儿子，怀里紧紧抱着四五岁的小女儿，僵的弯着，手指温柔的覆在孩子天真懵懂的眼前。

从那以

日落以后，逢魔时刻，邱成秀就不再是邱成秀了，是林幽篁手里多出来的活死人。

男人脸色瞬间灰白难看，嗫喏着说不出话。

庄外。

小圣书庄的议事厅内，当着满座宾客的面，他那个声明不显的孝顺儿子，为他亲手递上一杯茶。

他站在林幽篁的面前，谦卑却坚定“谷主说了，自首就可以网开一面。”

“他若要铸刀，有近水楼台不去用，哪里用等你来。”顾矜霄轻声说。

“杀。”双眼无声，面无表情的邱成秀，从肚子里发出一声沙哑呓语。

那一红衣和一青白服饰的两人，他本来更害怕那一青白色书生一样的男人。对方那种眉眼不抬，目中无物的矜贵沉静，仿佛不是此间之人。视生死如朝蜉蝣的平静，让人难以生出抗拒。

庄内，杀声四起。

直到次月的月圆之夜，一队自称来自落花谷的人，送来一对阴阳判官笔。

呆了几息后，在旁边友人的关切下，猛地挥出了手中的判官笔鲜血溅了那张依旧儒雅正气，却已经英雄迟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