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孚林听在耳中，记在心中。等到了一垂花门，应该是分隔内外之地，自有一个年纪在四十许的仆妇等在那里。之前那事将他交给了那仆妇，立刻就垂手退下了。一进这门，入眼便都是丫仆妇，他这个男人走在其中分外惹眼，不时能听到吃吃的笑声。对于这种被围观的经历，他忍不住想到了当初在斗山街许家被那些八卦闺秀团围观的经历，可那是他在徽州有名气的关系，和此刻的情景却大不相同。

汪孚林想了想，还是决定中规中矩地答：“回禀老夫人，学生去年进的学。”

“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甜的。”赵老夫人一面说一面打量汪孚林，随即问，“你进学了没有？”

“既然是汪院的侄儿，我就和你说实话吧。老太爷这几天上不太爽快，没法见客，二老爷闲云野鹤似的人，这会儿并不在家，三老爷一向不这些。倒是老夫人这几天神好，倒是想找几个少年郎说话，若是小官人愿意，我就代你通报一声。”

门边上的一声通报之后，那引路的仆妇就笑着打起帘子请他入内。汪孚林一跨进门，就只见正中央的罗汉床上，一个年纪约摸在六七十的老妇正坐在那儿，眯着眼睛自己剥桔子。听到动静，她抬看了他一眼，随即便笑：“很少有大郎的同年子侄来访，我又听人说，你不过十五六，竟然从徽州出这样的远门，真不容易。来，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那可真有出

汪孚林倒没想到那门房一面对那名刺并不在意，一面却还特意问自己是否要拜会一下张居正的母亲赵老夫人。可人家都提了，他总不能说我只是来应付一下的，唯有点答应。按他想来，就算赵老夫人真的喜欢少年，那也应该限于孙儿孙女，他这个外男未必有兴趣见。可谁曾想不消一会儿，那进去通报的门房就回转了来，笑容可掬地对他说：“小官人好运气，老夫人正有闲，你随我来吧！”

“老太太，汪公子来了。”

汪孚林知这便是赵老夫人，可听到后半截话还有些犹疑。等一个丫抿嘴一笑上来请，他木知木觉地上前，这才发现所谓地坐过来，竟然指的是坐在赵老夫人边！这样毫无距离感的待客方式，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此时此刻顿时觉得极其不自在，偏偏赵老夫人还把剥好的橘子是进他手里，让他尝一尝，他实在没法拒绝，只好讪笑一声，尝了几，却发现甜如蜜，水分充足，口感很好。

看来，张家的规矩比较散漫，一会儿可以放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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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理地敷衍了几句，汪孚林便瞅了个空挡上前，递上了汪昆的名刺，以及自己的拜帖，另外就是汪昆全权代办的礼物。果然，湖广巡抚的名刺在他之前那一路上几乎无往不利，可此时张家那门房拿在手中，也就多瞅两眼而已。

对于这所谓的好运气，汪孚林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唯有着入内。进了大门，门房就把他交给了一个事。而那事倒是客客气气，带他入内的时候稍微解说了一下家中人口。原来，张居正乃是家中长子，二弟居易，三弟居敬，在科场上都继承了张老太公那屡试不第的光环，所以都没入仕。至于张居正的妻儿，如今都跟随在任上，这留在江陵城的张家一大家子，没一个当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