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金宝的生母是个见人就咬的疯子？那妇人瞧上去安静的一个人。”

谢廷杰上次岁考刚刚考完，就召见了汪孚林，问那封假托何心隐的匿名信。觉得那次的直截了当效率很高，他这会儿也异常开门见山：“你有话直说，本宪没心思听人兜圈子！”

宝生母玉娘被人威乔装疯妇，意图诋毁学生父子一事，请大宗师主！”

熊悍？嗯，据说就是挑唆谢廷杰去渔梁镇微服私访的那个监生吗？这还真是刚刚好。

“大宗师，府尊，县尊。”

汪孚林上次已经也充分会到了谢廷杰的耐心，此时就直言不讳地说：“学生据一些蛛丝迹探知，玉娘并没有疯，故而冒险试探，终于把这层谎言戳破了。汪金宝之母玉娘，三年前被金宝的兄长汪秋卖给了严州府行

“谁这么缺德，怪不得汪小官人气不过，要跑来找大宗师主！”

等到一直来到最深的知新堂，引路的差役赔笑止步，低声说：“小官人，小的是歙县快班胡捕的弟弟胡三林，大宗师和段府尊叶县尊都在里。之前外那人是大宗师亲随，被人供人出收人钱财，大宗师一怒之下，这才将其推出去笞责的。现如今，大宗师正在堂上审随他来徽州的一个监生熊悍。”

“还能有谁？某位老太爷的嫌疑最大！”

敢情金宝的娘发疯是假的？是被人的？那到底是被谁的？

“金宝，搀了你娘下轿子，我们进去！”

“汪小官人都说了，是有人她装疯，只为了诋毁他们父子的名声！”

制造了外一片动的汪孚林这还是第一次踏入徽州府学。要说上次他到这里，只是在门前制止程奎等一堆歙县生员在徽州府学的贴大字报闹事，也正因为这一出，方才真正和叶县尊打好了关系。现如今走在其间，他却不慌不忙，沿途甚至还有闲工夫比较府学和县学的建筑规格有什么不同。

汪孚林向胡三林微微点了点，算是表示记他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情，尽他并不算十分需要。行至知新堂门外，他已经瞧见了里端坐的谢廷杰以及叶钧耀段朝宗，也瞧见了那个长跪于地的监生背影，当即撩起袍角跨过了门槛。他没有回去看金宝和玉娘是怎么进来的，只是步子平稳准地一步步向前，等超过那个监生两步，这才深深一拜。

渔梁镇乃是徽州的门之一，每日来往的商人不知多少，所以，金宝认母一事早就疯狂传了开来。更有甚者，甚至编出了其母是因为认子不成而发疯，如今被人关在某等死的传言。此时此刻，汪孚林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下子起了天大的动。

因为一个门子被拿了，眼下府学只有一个门子，但却多了不少维持秩序的差役。这会儿面对汪孚林爆出的天大委屈，没人敢耽搁，当下那门子就往里跑。等到来回两个冲刺赶回来，他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脚都是的，可还不得不支撑着膝盖说：“小官人，大宗师宣见。”

众目睽睽之下，金宝答应一声，上前揭起轿帘，扶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距离近的人都能看到，尽那妇人形容憔悴，但此时此刻走路的姿态却还算稳当，整个人也一点看不出任何疯子的架势。眼看金宝和妇人跟着汪孚林进了府学大门，围观的人群方才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