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不少，甚至在想日后要如何请媒婆说亲，连娃儿的名字都要想好了，突然想起来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便睁开眼，“小姐”二字没有说出口，便看到床榻边坐着一名穿着黑纹青袍的男人，发披在肩上，出来的半截脖颈上有几片没掉下来的鳞片。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说话还是糊的，却又乖巧懂事。冥医向来对幼儿和颜悦色。他扶起小孩，问：“你的娘亲呢？”

        “啊……？”冥医似乎还没有睡醒，手里握着脸的帕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默苍离，对方则站在门口，安静的等他回过神来。

        【六】

        默苍离：“给我一间屋子。”

        那人上有四五地方被裹了绷带，出的肉上带着几片没掉的鳞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他伸手取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披上，系腰带的间隙向门口撇了一眼。

        房内有声音传来：“这几日不要打扰我。”

        冥医：“嗯……好，需要我帮忙吗？”

        屋内的默苍离：“……”

        冥医暗戳戳想：“我不会小时候有娃娃亲吧……难是茹琳看我太忙，将我那娃娃亲的未婚妻请来了？等等，为什么我有娃娃亲我不知？以后找媳妇就要找这样会伺候人的。”

        ，左思右想，冥医写了符，送回师门，只好请师妹前来帮忙。

        小娃儿不过五六岁模样，据老妇说是被人扔在了医馆外，老人家脚不便，走到医馆门口时那妇人早就跑了。再凑近一看，却发觉小娃娃面容青紫，双眼紧闭。虽说医馆有规矩今日不开门，但救命为重。

        他一屁坐在椅子上，愁：“你占了我的床，我哪里休息？”天就要亮，他却连气神都没有恢复，是万万不能接诊的，万一误诊该找谁负责？

        有关“蜕”一事，冥医虽然是医修，但并没有切接过妖物蜕，实在不知妖修和动物是不是一回事。这也正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于是他去敲默苍离的房门，想进去观摩观摩。

        “娘亲不要我了。”幼儿。

        交代完事情后，他便取了一块木板，铺上褥子，倒便睡了。

        这些年边远城饥荒频发，不少家庭选择将孩子送到富贵人家，或者扔了。冥医观察那幼儿，虽说他的脸干净，但衣服是褶的，又旧又皱，躯又瘦巴巴，摸起来没有几两肉。他便明白，那家人恐怕是边逃亡过来的，想要给孩儿一条活路，只能将饿没了半条命的孩子送到家门口。能不能被富人看上也便是他的造化了。

        于是医馆住下了一只蛇妖。那只蛇妖说他叫默苍离。除此之外，冥医对他一无所知。

        幼儿：“修儒。”

觉天亮了。

        冥医：“既然如此，那你便留在医馆吧。”

        那晚冥医看到的剑仿佛如幻象，在默苍离苏醒后便找不到了。

        【五】

        冥医只想趁街上人还不多，把这蛇妖再扔出去。

        冥医一边听老妇讲话，一边取来针包，起一细长的丝针便扎紧了幼儿眉心，随即各重要位皆点了一银针。不见好转，冥医偷偷看了眼老妇，聚气凝神，食指点上幼儿人中，灌了几口灵气进去，幼儿这才悠悠转醒。

        那人点点，又听冥医：“你什么时候离开？”

        茹琳如探到寒潭，后背一凉。潜意识告诉她此人不如师兄所说简单，恐怕后还有不少恩仇。

        不消多久，天便大亮。茹琳空余时间跑到屋中瞧一瞧师兄所说的救下的蛇妖，刚刚从门后探进去便瞧到有人下床。

        这番场景，把冥医唬得连问女方名字的事情都咽下去了。他问：“你醒了啊？”

        默苍离蜕蜕了将近两天。每次路过那个房间，冥医总能停下脚步将耳朵凑近门听听里面的声音。或许如果条件允许，他简直

        冥医听到鳞片摩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随即有人开了门，默苍离只出一张脸，冷漠的拒绝了冥医的请求。在他即将说出下一句话时关上了门。

        他又：“你叫什么名字？”

        【四】

        未等冥医作答，便听到医馆外有人敲门。他飞快走去开门，却见一名老妇怀中抱着个娃娃，面焦急：“冥医先生，你快瞧瞧这孩子，怎么没有呼了？”

        他将药摔在桌子上，心我哪里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分明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平时昏迷的病人卸了下颚便能喂药，但这个实在不同，不说伤口感染之事，他又不是兽医，倘若强行卸骨，万一合不上怎么办？

        但这些冥医并不知。他还躺在木板上睡觉，伸手挠了挠，随即手腕被人抓住，迷迷糊糊被人拖上了床，还听到有人柔着声线对他，躺好。

        默苍离一个人安静的待在医馆，不找事也不出门，他快要把冥医的藏书翻遍了。偶尔冥医忙不过来时，便让他去烧药。日子慢慢过去很久，久到冥医即将忘了默苍离是蛇妖，某日清晨他起床，默苍离告诉他他要蜕了。

        那幼儿平躺在床榻上，看着冥医好一阵愣神。看得冥医几乎要怀疑他是否是个痴儿。就在下一瞬，幼儿突然开口：“谢谢先生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