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嘿嘿笑笑，从塑料桶里抽出来三支红玫瑰，不由分说地从车窗里递给程透。那花枝剪过了刺，满车顿时四溢香气，程透愣愣地盯着她看，反倒令她不好意思起来，忙往后退了步说：“感谢你经常光顾，送你的。”

“氓！松手！”

车赶在天黑前开到了热闹的旧城区。商业街的店主们在收摊，街尾的花店摆满了撒了水的鲜花。程显听把车停在店旁边，程透想下去，低发现门还锁着，他仍是不说话，只看到程显听将车窗放了下来。

程显听笑点了点，大大方方地替程透收下了

他刚得意洋洋地正过来脑袋，程透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开车呀？”

万般还未涌上，便先碰到了一个凉凉的嘴。他脸腾地烧起来，手胡乱朝程显听推了一把，程显听抬笑得更意味不明了，又蹭过去亲他。青年终于反应过来，两手刚把他脑袋推开，程显听挑眉：“还推？再推我继续了啊。”

那煞风景的女人吓了一，包对着程显听就抡了过去。

程透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个女人面目清秀柔和，只是额上有长长的红色伤疤，蜈蚣似的，趴在白净的肤上。她没留刘海，大大方方地把它着。程显听也冲她招了招手，回说：“收摊了？”

程显听冲她笑，也以口型回：“你想都别想。”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这样想着，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望向程透。程透从窗的倒影里回望了他一眼，低声：“好。”

程显听一路都在偷偷瞄着程透。他剪了短发，看着比从前要更凌厉些，那双眼睛仍然归于了墨色，墨色的瞳望着窗外，窗里映着他的他。

程透眼眶红了，他眨了眨眼睛，程显听已经又牢牢抱住了他。青年怔怔：“我好想你。”

就这样，他们曾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发生在了一个普通的夕阳中。

见到他的那眼，程显听的心便安宁了下来。他不再偷瞄程透，专心赶路，来日方长，来日长着呢。

车门半遮半掩着重逢，正在此时，有双手拉开了门，试探着喊：“老三？”

程显听忙正色起来，认真开车。

车来时很快，走时却很慢。

君率贤那名贵包里不知是不是装了砖，砸得程显听着自己的脊梁骨倒车。他侧看了看正望向窗外的青年，又瞥一眼抱着胳膊站在家门口的君率贤。君率贤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冲他摆口型：“你不把他送回来，我掐死你！”

花店的老板穿着红长裙、扎了个高尾，背对着两人把放在塑料桶里的花束搬回屋里。天色晚了，橙色的路灯在的水珠上转了个圈，外面只剩下了最后一桶花。老板舒了口气，回过才发现旁边停着辆车，她笑起来，冲车窗里的人招手：“程先生，你又来啦！”

程透既不问去哪儿，也不开口和程显听说话。仿佛又等上的千年只是寂静的一瞬，他们才分开了一秒，才分开了千年。

程透两手还贴在他脸颊上，他望着他的眼睛，那双带翘的眼梢、薄灰色的长发。他终于终于同永不磨灭的记忆重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