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难用爱意去感化另一个人，而冷漠是很容易传染的。因而爱得热烈的那一方注定要被自己灼伤，比如从前的钟意，又比如现在的牧鸿舟。

牧鸿舟有点为难，向她科普国内最近的食品安全新闻，说麻辣嘌呤量过高，食材都是用防腐剂泡过的。

牧鸿舟勉强勾起一个笑：“今晚想吃什么，以前你经常爱去的那家餐厅推了不少新菜品，原来的招牌也还在......”

她摇，淡淡：“没事，坐久了麻。”

陆渐屿一个电话就能让钟意回国，而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仍换不来一个点首肯。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坐在后座沙发上看着他。牧鸿舟把车停到饭店门口，不经意间从后视镜里与钟意四目相对，吓了一，“......你醒了？”

“中｜国人的胃什么吃不得？”钟意听得不耐烦，伸手去扣车门，“你不去我去，又不用你请客。”

她的手不像从前那样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而是有些克制地攀着他的肩膀，脑袋也没有贴着他的后颈扯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若不是手感和从前一样，牧鸿舟几乎要以为自己背着的是另一个人。

钟意靠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我要吃麻辣。”

天边的一抹残阳仍在顽强地与黑夜厮杀，钟意看得出神，“......陆渐屿明天订婚，邀了我参加。”

“牧鸿舟。”钟意的脑袋一点一点垂下，轻轻地搭在他的后颈，呼和声音都很轻，“我现在很累，不想说话。”

钟意指着路对面，咽了咽口水：“我要吃麻辣。”

钟意上山走了几千级台阶,在墓前贵了大半个小时，疼痛刺骨，膝盖被磨得通红，刚才差点站都站不起来。

“麻辣？”

“没事，”牧鸿舟笑了笑，“就是叫一叫你，以为你睡着了。”

牧鸿舟看到她牛仔膝盖以下的泥泞痕迹，猜出了大概，走到她前面微微弓下｜，“我背你下去。”

牧鸿舟尝试着和她聊天：“怎么想起回国了？”

“哦。”钟意很慢地眨了眨眼睛，说：“没有睡着。”

牧鸿舟立刻倒戈，让她别扣了，

钟意一路上都很沉默。她在钟连海墓前说得太久太多，语言中枢陷入惫怠缓滞期，牧鸿舟叫了她好几遍，她才有些迟钝地应：“......嗯？”

“饿了吧？这家水煎肉不错，我们可以尝尝。”

燥热难耐的夏季，的气息拂着牧鸿舟的后颈，他却嗓子发干，在两人躯相贴的亲密接中感觉浑血一点一点变凉。

钟意转自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颊在抱枕上无意识地蹭了蹭，也不知听没听见。

钟意走了几步确实疼得厉害，就由他背着了。

“嗯。”

牧鸿舟一路沉默着将钟意背下山，打开车门把人抱进后座躺着，往她怀里了个抱枕，把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开，轻声：“睡吧，到了我叫你。”

牧鸿舟顿时眸光惨淡，仿佛全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陷入爱情中的人并非没有理智，恰恰相反，他们相当清楚自己在爱情里面有多盲目，向着一眼看不到的终点线奋不顾。他们很清楚不应该这样，却潜意识地已经开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