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珍惜眼前人也不算晚，高景的心以前被坚冰裹挟，被高墙包围，现在阻碍都没了，贺兰能看见。

“明月哥哥？”高景喊了声，被握住的手力紧了紧。

“如果你说了……那时下刀没想要我的命，可能我真的不会离开洛阳，我那时太喜欢你。”贺兰明月，“而现在……我常在想，你受点罪也好，否则怎么会知后悔？”

被褥下的躯还抱着，汗意未退，他仰起抚摸描画贺兰明月眉眼轮廓，好似很中意那枚耳坠一般反复留恋。他的还搭在贺兰明月腰上，这姿势好像随时都会再次涌起那片水，贺兰却不推他，笑着：“就要这么睡吗？”

“能不能不去北了？”高景答非所问，闭着眼，心却加快了。

这些年经历的浸进了他的每一点细微表情，高景虽然现在看不清，却也感同受，知对他而言现在的结果并非苦尽甘来。

他想这就是贺兰明月了。

他知高景承认自以为是、想重新来过，不是骗人的。

（……）

眼前动的光斑好像也变成了一只翩跹蝴蝶，从黑暗里飞了出去。

-应着月色从矮榻缓慢倾泻，高景翻了个钻进贺兰明月怀里。

丝被遮住两个人，贺兰明月侧躺着搂高景的腰，四目相对片刻又吻到了一起。平城中那次敞开心扉又夹杂眼泪的相拥后，他们还没有过如此静谧的时刻。

贺兰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心里仿佛突然了一小绵绵地塌陷。他不爱诉苦，也觉得喊累喊痛都没什么意义。这时见高景迷茫神情，贺兰明月情不自禁能说出实话：“虽然累点儿，比起在内其实稍好一些。”

“我知你不喜欢皇。”高景沉闷。

贺兰明月突然控制不住似的一翻把他压在榻上，折起高景的一条（……）伸开手和贺兰明月相拥。

贺兰明月不语。

高景固执地反抓住他按住膛，那颗心脏正为他剧烈动。他迎着贺兰明月，知他们此刻想的是一样的事。

高景呆了呆，没立刻回答他，偏过任由他的手指耳垂，才：“我其实很不喜欢后悔，就算了天下皆伐的事，宁可死，我也不认错。”他察觉那动作顿了顿，里贺兰明月还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姿势，“但是只有这一件想重新来过。你说得对，很多事原本不必如此，我那时……我那时太自以为是。”

夏天尚未走远，天阶夜色凉如水，风拂过时草木摇曳隐约夹杂虫鸣。

“现在可以吗？”他说着，心更快了。

贺兰明月没回答他，安静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爽快认错，痛哭涕，对他自此言听计从没有半个“不”字――这些或许能让贺兰明月得到短暂的快乐，感觉扬眉吐气了，但那不是高景。

他抚摸那颗朱砂色的痣，眼尾的睫蝶翼般地闪。

然不甜不黏，比起春日温更像带着点冷淡的新雪，像风柳絮，像月色溶溶。

贺兰明月心里忽然就像被浸入一汪温水漾起涟漪，他不自禁地望向高景，了对方的膝骨：“我常在想，随便换了哪一步说不定也不必如此。”

“……什么？”

他会对那样的高景失望。

“你是不是……”高景想到了便犹豫着开口，“这几年，其实也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