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瓒悲伤地看着她，盼望着她能扑过来哭诉，诉说自己的

“呵，就你也说下辈子？你是平时吃斋念佛了，还是割肉饲鹰了？佛祖凭什么要给你下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你的死期吧！”梁瓒起，厌恶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正准备开口求情的汪以明。

梁瓒停下脚步，他的心刹那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了，酸、疼、压抑、愤怒，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

梁瓒气极，伸手便是一个狠辣的耳光打过去。

这个时候，又何必出一副这等嘴脸来？你只能在败军之将面前逞逞口之快么？”汪以谦冷冷地说。

汪以谦的心揪了一下，但事到如今，他还能护得了谁？“我这辈子连累了她们，下辈子当牛偿还便是！”

梁瓒笑：“你自诩大丈夫不怕死，可曾想过福州城里你的母亲和妹妹？汪三爷，虽说汪家大分都与你有仇，但好歹还有这么两个至亲在吧？”

终于那女人抬起了，看到了牢房门前锦衣华服的梁瓒。她只看了一眼，便又把低了下去。

梁瓒眯着眼睛盯了他半晌，最后笑起来：“我倒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平日那样猥琐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个不怕死的！”

从在京城收到宣惠的来信开始，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金陵被围时的惊恐，夺回京城后的豪气，回家见到儿子时欢喜，还有面对杨云舒时的无奈……梁瓒没有时间也不愿意去想起李若兰，因为一想到她，翻涌上来的便是感情被欺骗的巨大痛苦和无法面对外人的窘迫。

“梁瓒，你还没登基称帝，便觉得自己是替天下人主持公义了么？”汪以谦在他背后冷笑，“你凭什么？凭你的皇子份么？大周已经亡了！”

梁瓒看着那个女人，突然觉得整个烦扰嘈杂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他觉得她瘦了，也可能病了。她从囚衣里出来的两节手腕依旧白皙，却泛着青白色的光。

“虽然殴打俘虏也非大丈夫所为，但至少比你方才的举动更面些……”汪以谦嘴角出来一丝血迹，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诡异。

李若兰埋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梁瓒想要走开，却挪不动脚。

跟在他后的裴中转去看孟世仪，见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便轻轻挥手带着人出去了，只留下几个护卫守在里。

地牢的尽又传来了李舅爷两口的喊叫声，梁瓒不胜其烦。路过中间一间牢房时，他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

“你……生病了么？”梁瓒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去把他的嘴堵上！”梁瓒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

“王爷，王爷！求您放我……”汪以明在后面哀哀地恳求。

说完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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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痛苦地发现，自己成了小时候最讨厌的父皇。会被女人欺骗，保护不了妻儿，该放的放不下，该舍的舍不了……

“腰斩弃市、五分尸，随便你！”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我并无不同。唯一的一点便是，我赢了，你输了。”

梁瓒听了这话，回转到他面前，低声阴冷地说：“争权夺利，尔虞我诈，难天下人就在你的心里么？”

一个着白色囚衣的女犯人，长发曳地，面容隐在了墙角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