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桑瞥了我一眼，甚是不满：“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还惦记着，你们都忘了。怨不得母亲说，只有我一个是长不大的傻子。”

柔桑笑：“都说姐姐是最聪明的，原来记还不如我。别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这件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说着缓缓低下了，“从前玉枢姐姐在，玉机姐姐却在里。好容易玉机姐姐出了，玉枢姐姐又在里。再过两年，连我也不在这里了。这棵梨树就越发寂寞了。”说到最后，竟有一丝哽咽。

我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心有些迟钝，闷闷不语。柔桑笑：“玉机姐姐以后能常回来照看它么？”

我低绕着香袋上的丝带，几片靛蓝色荷叶似云影在手心翻：“自从入，再没有过。倒是玉枢还在府里的时候，曾了一些送给我。”环视一周，但见屋宇廊、石桌井台都是旧日模样，“自从母亲离开，难这里都无人居住么？”

“这是为何？”

银杏甚是新奇：“从没在晚上逛过汴河，想不到竟热闹到不堪的地步。”

我笑：“若将它移植到家中，玉机自然会派人照料。”

柔桑一旋坐在石桌旁，双脚一一，鲜红的罗裙似旌旗招展：“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小时候我记得最牢的事情，便是姐姐入那一年在这棵梨树下看画儿说典故，旸表哥还给杜撰了一个‘梨花忘典’赠给姐姐呢。姐姐还记得么？”说罢拧着子，仰起尽情味花香。

因在席上多饮了两杯酒，慧珠便吩咐带一罐醒酒汤在车中。车摇晃起来，腹中酒气翻涌，心中却沉闷不已。行到汴河边，吩咐停车，又命银杏盛一碗醒酒汤来。连唤了两声，银杏才如梦方醒。饮过汤，我笑：“果然还是不能饮酒。”

柔桑见状笑：“从前玉机姐姐和玉枢姐姐每到春天就要把梨花晾干了香，如今还么？”

我笑斥：“又胡说了！”

汴河边的酒坊歌馆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一街的灯火似星河飘落。夜风中飘着汴河的气、食物的香气、陈年的酒气、牛的臊气、女人的脂粉气和醉生梦死的活气。汴河上游弋着闪闪发亮的船，成片成片地把河面晕染成飘忽不定的梦境。虽是在夜晚，却再寻不到比这些更鲜明的颜色了。

银杏笑：“那柔桑县主，是皇后娘娘的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引着姑娘去旧居，害得姑娘伤怀。”

我见她一脸认真的神气，心中甚是感动：“多谢县主还惦记着玉机。”

“也好。”

我笑：“既没有逛过，

我笑：“县主不说，玉机都快忘记了。”

银杏掀开车帘，一抹溶溶澹澹的灯光覆上她的双眼，增添了几分喜色：“这会儿外面正热闹，姑娘不若下车走几步，散散酒气。”

似一树灵动浪花。于是解开靛蓝色荷叶纹香袋，摘下数朵放在其中。

“因为这里是属于玉机姐姐一家的，谁也不能占了去。”

柔桑：“不知多少人想过来住呢，母亲也准了，只是过不去我这一关。”

正文第282章女帝师五(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