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月姑的声音，芈八子这才抬起来，定定看着蒋泊宁，过了许久，才抬起手来了自己的眼角，:“回来了。”见蒋泊宁抬起胳膊来就要拱手醒了，芈八子又摆摆手指了指木案那一侧，:“别行什么礼了，坐下吧。”

月姑缓缓停下脚步，手中擎着青铜油灯，双目柔柔，看向蒋泊宁，:“泊宁丫，八子在内殿等你了，可还愿意去无？”

月姑轻轻往蒋泊宁背后一推，轻声，“坐吧，听娘娘的。”

蒋泊宁，“王子稷年岁虽小，却稳重超群。如今秦国强大，纵使王子稷去他国为质子，谅他国也不敢对王子如何。况且，太子鲁莽轻敌……”蒋泊宁说此，猛地顿住，虽说她即刻便要拍拍屁去寻鬼谷子，可一刻未走，一刻便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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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八子被她逗笑了，连眼中那酝酿未消的眼泪都给笑了出来，说，“你这孩子!”笑了几声，忽得目光渐渐暗淡，叹了一口气，，“我倚重明镜，一来她跟我相知已经十数年，二来她确实稳重可靠。可那又如何，这一次，确实是走慢了一步棋，救不回来了。”

蒋泊宁往前走了几步，提起衣摆，在木案后屈膝跪坐下来。

未等蒋泊宁抬走进去,那影先一步徐徐下了台阶,灯火闪烁,带着那人走到蒋泊宁跟前来。待那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蒋泊宁才瞧清楚来人的模样。

芈八子直了直脊背，轻笑了一声，“泊宁丫啊，可生我的气无？”

蒋泊宁一惊，这明镜怎么会有这样的推断呢？纵使一句句听起来顺理成章，可公子稷上还有几个庶子，怎么一下便压中了未来的秦昭襄王？

看着芈八子这副萎靡神色，蒋泊宁也略有不忍，想了半晌，:“祸兮福之所倚，今日一招虽然慢了，这盘棋还在，只要一日未曾咽气，便还有余地可以转圜。”

蒋泊宁迟疑片刻，点了点,:“劳烦月姑领路了。”

泊宁抬看眼前那座芈八子居住的殿，一时竟呆在门口不知是否该进去。此刻夜已深了,连天空中的明月都将西沉,芈八子中灯火微弱，却见那灯光映衬着廊下，明明白白立着一个影。

月姑轻声，“娘娘，人来了。”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芈八子听了亦目光微亮，不由得多看了蒋泊宁两眼，，“话虽如此说，眼下困局却是难解。王上没几年活了，我膝下几个孩子尚且年幼。王上驾崩，必定是魏后的儿子太子继任秦王。我这些年谨小慎微，可魏后仍厌我入骨。明镜更说，太子即位，国政未稳，必定寻求他国支持，送秦国的儿子出去当人质。我的稷儿必定首当其冲啊!”

蒋泊宁不假思索，坦然，“方才在魏后中看见丞相夫人时，确实气娘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现在不气了，倘若我与娘娘易位而，怕是会将能用的人都用上去，只依靠丞相夫人，要叫我半夜都担心得难以入眠。”

月姑握紧了手中青铜油灯,借着灯光瞧了蒋泊宁一会儿，终究转过去,领着蒋泊宁往殿内走去。

内殿之中，只中央的木案上放了一盏油灯，灯火着，内殿忽明忽暗。芈八子坐在木案后，上是素色内袍,长发松散扎在后，肩膀垮着，竟是出一副罕见的疲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