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刚刚合上，公子稷往前走，正要回去继续向秦王交代自己在陇西的见闻。一旁的张仪却先开口：“王上，有句话，臣似乎不得不说。”

魏后说着，旁的八姑提起手中的木盒，魏后转，抬手打开盒盖，取出一个青铜小壶并一只小碗来，缓步行到秦王的案前，将那小碗放下，端起小壶，手腕倾斜，黑的药汁从壶嘴涌出，将那小碗灌了一个满满。

秦王这语气冷漠，听得蒋泊宁都是一瞬心惊，抬眼去瞧那魏后，却见魏后面上神色未变，似乎司空见惯一般，只又向秦王福行礼，：“妾告退了。”说罢，领着那八姑便退出了议事堂。

殿中正回话的公子稷闻声，顿时收了话，侧退到一旁。他的小书童随即跟了过去，蒋泊宁也凑过去站到一块儿。

许是铜碗手，蒋泊宁看见秦王手腕微抖，几滴药汁洒在了木案之上。秦王一仰脖将碗中药汁喝了个干净，将那小碗交给魏后，：“好了，辛苦王后了，回去歇着吧。”

公子稷见状，停住脚步，先顿在一边待命。秦王抬手向张仪虚虚一扶，：“丞相但说无妨。”

公子稷直腰背，朗朗：“此次稷儿沿着郿县与陈关，经过雍城……”

张仪：“臣听闻，中有许多人乃是从前巴蜀两国进贡而来的，现下秦国吞并了巴蜀，不如将这些人遣送出去，免得有人心生怨恨，成了后患。”

魏后朝上首秦王福行礼，侧过来看了公子稷一眼，：“是稷儿回来了。巧了，丞相也在。本来的不是时候，可王上得谨遵太医令的嘱咐用药，现在已过时辰，不得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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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泊宁收回视线来，正想要再细细观察这议事堂书房有何异常，却听到门口出内侍尖声，“魏后到。”

魏后将那只小壶交回后八姑的手中，：“王上，良药苦口，珍重才是。”

秦王听得入神，公子稷未说完，这秦王一句话也不插嘴，并未因为公子稷不足十岁，便低看他一眼，少听他一句，双手微微半握了拳，枕在了木案的边沿上。蒋泊宁微微低着，一双眼睛却抬起来紧紧盯着上首的秦王，一瞬也不曾离开。越看，蒋泊宁只觉得越摸不着脑，这秦王看起来面色红，不过眼下有两黑眼圈罢了，嘴红红，跟寻常上火没什么区别。

了，眉竟蹙起来，似乎并不太高兴，沉默片刻，只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墩，看了张仪一眼，自己亦走回木案后坐下，：“稷儿，你这趟去陇西，所见所闻如何啊？”

张仪哑口无言，蒋泊宁

秦王不以为然，摆摆手：“丞相亦是魏人，秦与魏多年交恶，寡人难要将丞相赶出魏国去吗？”

公子稷先行跪地行礼，：“稷儿参见母后。”一旁的张仪亦拱手：“魏后。”

秦王看着那碗药汁，皱着眉撇撇嘴，：“药须得见效才是良药，也不知太医署是干什么吃的！”话说如此说着，还是将那碗药汁端了起来。

殿门开合的声音过后，魏后的衣摆缓缓拂过议事堂的青石地砖，终于停在殿中。蒋泊宁低着，见那华丽的大红裙摆后跟着一袭青灰色的衣裙，抬眼看上去，真是在芈八子外见过的那个可怖的老妇人，蒋泊宁记得，魏后唤那老妇人叫“八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