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面无表情，看着闯入家中的男人们，连眼珠子都未转动过。

“把他绑了，送去祠堂!”

瘦弱的小孩被大人扣住，跟只鸡崽似的，没有反掌之力。他瞪着眼睛，龇牙咧嘴，出小狗的凶相，却被一巴掌扇得晕眼花。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大人。

药碗从手中摔落，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从早到晚，小孩被关押在昏暗的小屋子里，仅上一扇狭窄的天窗，微弱的天光探进来，在他面前留下一光。

过了段日子，小孩的哥哥也病倒了。只隔一日降生的双生子，哥哥的型远比弟弟高大，一旦消瘦起来，便看起来更可怕。脸颊上的肉眼见着没了，膛的骨骼撑起单薄的。

双手锁在后背，膝盖跪在地上，小孩发凌乱，破旧的衣裳被扯开，出包骨的膛。他终于感知到些许畏惧，眉睫抖动，眼睛盯着床上的女人。

无人回应她。

“杀了他!”

眼睛通红的人闯进林家，林家院子里的小菜都枯死了，爬藤的南瓜苗只剩下干枯的主干像蛛网般缠绕在墙上。

三伏天里，小孩竟冷得打哆嗦。

女人哀嚎起来，趴在死去大儿子的上痛哭。

他傻傻等待着门打开，光线会投注在那人脸上，那人或许是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或许是个有着一双温和眼睛的男人。

他回到台阶，缩成一团坐在门槛上，双臂环，抱得紧紧的，但无论怎么变换姿势，他都冷。刻入骨髓的冷，如影随形。

“瘟疫肆，定是有人坏了天命，天怒不得平息，灾害不止!”

小孩的视线落在大人后，

祠堂内。香火缭绕。

“就是这小子，不是他，不会死这么多人!”

屋子里的另一个小孩，如幽灵般站在角落，不哭不闹，不悲不喜。

“喝药，”女人收回手，手指浸入药汁中，滴着水的指尖点在小孩嘴上。冰冷的嘴泛着紫色，苍白的脸庞毫无生机。

“泉儿，喝药，”女人轻声说，空无一物的手递到儿子嘴边。

“他不死，我们就会死!”

入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里下了场小雨，晨间寒气人，小孩上只穿了件单衣，衣不蔽，更不用说遮挡寒冷。但于他而言，受冻挨饿都是家常便饭，他哈了口气和掌心，安静地坐在屋子的角落。

又气吁吁地跑了一段距离，最终力不支，只能看着抬尸人远去。

“是林家那小子，那小子命中带煞，克死了他爹和大哥，现在还要把我们整个镇子的人都克死!”

瘦小的手掌浸入光线中，细小的尘埃在手心漂浮。

密的眉像两把锐利的剑，厌恶的目光从鹰眼出，恨不得在小孩上烧出一个。

林家女人死了丈夫和大儿子，神情恍惚地坐在床上。看着在大人手中挣扎的小儿子，她咧开嘴，出一抹冷笑。

女人蓬垢面地坐在床边，干枯的发凌乱地散开。她手里端着没喝完的药，只喂了一两勺，眼神便放空，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溅起苦涩的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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