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问我，是来带你回去的，还是来杀你的？抱歉，都不是。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除了被带回公司，或者死，你还有另一个选择――跟我走。难……你认为这只是玩笑话？”

        “呼……”

        “仅仅是一天，你就满足了吗？我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都还不想死呢，你一天就活够了吗？”

        “的确，你不正常，也没有人能给你一个正常的过去。”

…只可惜……不属于我。”

        此刻这个女孩的回答，将决定着她的命运。

        陈朵这样问着。

        就像她还不知面前的这片大海，海里有什么，海的对面又是什么。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至少在这里的他们几个人，没有人想要她死。

        陈朵回答着，低看着海面。

        远的众人，尤其是老孟，神色无比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双眼睛似乎能够穿人心一般将她一层一层的剥开，在这样的眼睛质问的神色之下，她没办法说出违心的答案。

        孙浩然平静的说着，“但那又如何？现在这些对你来说本就不是问题，重获新生的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其余的生命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的选择，你想怎么？”

        孙浩然重复问着，语气无比的冰冷。

        陈朵扭过，对上了孙浩然的眼睛，那是一双仿佛能够照亮黑夜的赤金色眸子。

        陈朵的眼睛越来越暗淡，孙浩然明白，拯救这个女孩的艰巨任务，现状才刚刚开始。

        她想她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好好活下去吧，去到很多地方，吃到很多美食，交到很多朋友……我知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也许你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要说完全没有紧张感的人，大概就只剩一旁不明所以的冯宝宝了。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就应该是这样水到渠成的，就像所有人认为的一样，陈朵她不傻。

        “明明世界就在眼前，就这样一无所知的离开，真的好么？”

        一天就活够了吗？

        这个女孩直到现在为止，都从没相信过自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也许这趟旅程在她心里只是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的旅程，是他们这些来审判她的人给她留下的最后的‘慈悲’。

        孙浩然凝视着有些迷茫的陈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翠绿色的眼睛和赤金色的眼睛目光交汇，光芒像是驱散了黑暗一般笼罩在陈朵翡翠般的瞳孔中。

        她还什么都不了解。

        陈朵愣了愣。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不同了。

        就像她不知除了嘴里的回味，是不是还有许多更美味的东西。

        老孟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陈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他们已经可以满足的愿望，一条这个女孩有权力选择的路。

        但看着其他人脸上温和的笑容，他也终于是放下心来。

        气氛一下子似乎变得豁然开朗起来，躲在远的其余几人也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她只看见了一角。

        “不用怀疑，不必怀疑。”

        “这就对了。”

        “满足了吗？”

        “满足了吗？”

        “我明白的，想要看外面的世界，是有代价的，我早就知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我们……成功了？”

        赤金色的眸子无比的坚定，那声音如同御令一般让人无法质疑。

        在她的思维中，似乎只有这两种可能。

        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已经排除掉，女孩只需要给出最简单的答案就可以。是愿望，也是选择。

        “可是……我……真的……可以么？”陈朵有些迷茫的问着，“我是不正常的……”

        “这怎么……”

        “这个世界很美，谢谢你们给我短暂的时间来感受这些，我已经……”

        但是每当想要开口，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就会像是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回放。

        听着让人满意的回答，孙浩然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面对这仿佛质问着灵魂的问题，陈朵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只需要给我答案，一个最简单的答案。来吧……说出你的愿望。”

        “我想……再看看这个世界。”

        “你是来带我回去的……还是来杀死我的？”

        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落寞，孙浩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漆黑的海面，那是在黑暗中翻涌的浪，仿佛随时都会将眼前这个女孩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