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周骁叹了口气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我不在乎过去的那些事了。”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黎澈都只是缩在他怀里摇。沾了睡衣锁骨的那一块布料，周骁浑僵地任由他靠着，整个的感知好像都集中在那一块薄薄的布料上。

他还是这样感纯真，让周骁想说他都找不到地方下口。

黎澈哦了一声，乖乖翻了，隔着两床厚重的棉被躺在他旁。周骁发现这样他更不爽了，干脆将黎澈的被子掀到一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他上。

“新村。”

黎澈这么白生生的一个人进去和一群糙汉子挤着睡大通铺，不被人排挤才怪呢。

黎澈没有说话，默默拽紧了自己的被子。周骁莫名其妙就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十分不爽，凶巴巴地说：“你离我这么远干嘛，不怕掉下去？靠过来点。”

后长久的寂静让他以为周骁睡了过去。然而就在他也准备合眼的时候，他听见男人无可奈何又自暴自弃的声音：“你他妈自己心里没数吗？”

起先是有温度的，然后变得冰冷，哒哒地贴在肤上，再被鼻息间的热气同化，直到下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晕开一片新的水迹。

周骁知新村那个地方，著名的城中村，他有幸去过一次，隔着五十米就能闻到那种混杂着汗臭与垃圾的味，要不是那个地方一铺难求，他真的会怀疑到底是不是给人住的地方。

周骁忍了又忍，才把我贱呗三个字咽了回去，太卑微了，他说不出口。

很久以后黎澈才止住眼泪，带着哭腔和他说对不起。

这下两个人终于贴得够近了，因为被子只有那么窄，黎澈想动也没地方去。周骁将黎澈的手放进自己的掌

黎澈猛然摇，用很小的声音说：“周骁，我讨厌我自己。”

“哦，愿意去睡通铺也不想和我住一起是不是？”周骁眯着眼睛说，“这么讨厌我？”

黎澈点点，小鸡啄米般仰将那杯温水小口咽下去。等他重新回到床上，周骁熄了床灯，和他并肩躺在床上。

算了，他无奈地想，生活不就是这样嘛，他已经在焦虑传递链的尽扛了小半辈子，也不差再多抗黎澈一个。

“行了，先喝口水。”他拿过床的水杯递给他，“喝完去洗脸，早点睡觉。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你住哪儿？”

谁知黎澈从他怀里往后挪了两下屁，带着泪痕一脸认真地和他比划：“我不应该把我的情绪传给你。我知你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对不起。”

好像人都会有某个崩溃的时刻，思维被困在一个又小又黑的方盒里，让自我厌弃蔓生出杂草，在盒子里组成一又一的迷，让人越走越觉得混乱，越混乱越向下坠更深。周骁深知那种情绪紧绷到下一秒就要失控的感觉，他只能用力将黎澈裹进自己怀里，用宽厚紧实的膛将热量让渡过去：“黎澈，你很好。”

“你就在这里住。”周骁说，“我过两天应该不出去喝酒了，晚上尽量回来给你饭。我要是回来得晚你就去超市买菜，多买点猪肉牛肉，别天天啃青菜叶子。”

黎澈背对他躺着，攥紧了手里的被沿：“周骁，你为什么还愿意和我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