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又说，一边摸着孩子额。“这也太了！太了！……小相公，依我看，你得赶紧送他去咱们镇上最大的医馆，那儿有个大夫不错，都说是华佗在世，儿科最拿手。只是，就银子有些贵，光是面诊，就得二十两！”

他单手抱紧着儿子，把他像护小鸡仔似拼命护在怀中，形高大的男人，不停吻儿子额发，像安抚说，有爹爹在，宝贝不要怕。

那属下又翻着白眼：“瞧见没有？门牌上明明有几个大字――医馆不是救苦救难的赈灾场所，概不赊欠！”

正值春分，的寒风透过医馆的窗门、一下下扑打在李延玉俊面。

李延玉痛得心都要快碎了，简直毫无办法，守在儿子枕边上，给他脸，握他的小手，各种降温。

眼前医馆的确门面大，算是镇上最好的医馆了。那问诊的大夫边有两个帮忙的手下。

李延玉几乎就在这一刹彻底崩溃、疯了。

他在把膝盖弯下的那一刹，很神奇的，所谓的傲骨，自尊，仿佛都成一缕轻薄的云烟，在儿子的生死安危健康等面前，竟毫不值一提。

赶紧匆忙收拾整理包袱，雇一辆车快速前往那家老夫妇指路所说的华佗在世名医馆。

李延玉抱着孩子不停地又急又求：“我上就只有这十多两了，大夫，你们行行好，我给你们跪下，等先看完了我孩子，以后所欠的，在下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们。”

这孩子情况本不好。在娘胎时，蔻珠受尽各种折磨，险些胎死腹中，才几个月大，就又跟着他颠簸离，四逃亡，常常是饱一顿饿一顿的。

半夜带着孩子又是看大夫，又是抓药熬药，然而，不论怎么心仔细地照顾，宝贝儿子一直于半昏迷难受的状态。

事不宜迟，他低想想，也不现在上到底有多少，仅仅大概也就只十两银子了。

这是李延玉人生中第一次对人跪下。

姓秦夫妇还是不计前嫌，听说孩子生病了，赶过来又好心帮忙。

不停狂吐。喂他什么就吐什么。

所跪之人，并非皇权贵胄，竟还是曾经眼底下视为蝼蚁草芥般存在的百姓和贱民。

……二十两！

……

见无论如何所跪相求都没用。

然后，另手又把那两个小下属一推，直向那看诊的大夫，手狠狠揪着对方衣领，双眸血红，眸底是泪。“我赌我这一条贱命！若是在下欠了你们的银子不还！”

“爹爹，我难受，爹爹，小直难受，小直不舒服……”

他把儿子又抱起来，不停地拍哄――其实，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日日夜夜和情形，对李延玉来说几乎都是常见，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比任何一次来得要严重，他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儿子感受那种痛苦难受。

孩子虚虚地睁开眼，“我痛，难受……”

“呀！不得了！这孩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鼻血了！不太像是一般的风寒着凉发热呀！”

李延玉几乎一整夜没合眼睡觉，眼窝都是青黑的，两天胡茬子就冒出来。

***

李延玉抱着孩子，眉几乎都成死结。

“爹，爹……”

“哎！你这汉子怎么这样不通情理，说了不行就不行！”

“――不行！你们得先交了诊金！这是我们医馆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