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雲面色沉重，也跟着裴辙朝前注目，低声：“那两个车的还在抓。这里太大了，没有向导不行。”

钱雲看到：“距离太远了，信号不好，很难——”

裴辙知他这次回去有场仗，提醒：“营房建造只是当年收尾工作中的一个小项目，过手文件多，涉及人员杂，你仔细点。”

钱雲愣住：“不、不行吧——裴长官，您来那会天还没黑，看得清路。这会天都黑了，雨估计要下大，现在回去不安全，跟我们一起——”

钱雲抬看了看，树冠繁密，云层阴郁厚重，一丝光也没有。

忽然

半人高的荆棘灌木、遮天蔽日的树冠，清冷月光在云层后幽灵似的浮游，透过重重雨雾，最终映照下来时却被交叉覆盖的枝叶剪碎散，眼前只剩一片惨淡浑浊。

侧前方，数十辆军用越野齐齐打着强劲雪亮的车前灯，码在连排营房前，严肃整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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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茫茫黑夜。

裴辙压下心底不安，转对钱雲说：“我先回去。”

钱雲在裴辙后和开车的驾驶员商量完路线，转过找到裴辙：“当年建造营房的所有线索都记录了，一小时后装车。不走大路，送宋岐归回去的人回来报告说大路也塌了小段，电线全炸了，不好走。就走您来时的路吧，当地人也知，我们跟他们走。”

钱雲点，语气慎重：“我知。”

“……您回去喝点感冒药吧？来的时候雨太大了，路也不好，这里七拐八拐的，一不小心……宋岐归也真是。”钱雲对裴辙无比尊敬，这个时候兀自带着几分自责说着。

姜昀祺一眼就看见了裴辙。

狂喜一瞬间淹没脑海，姜昀祺张口就要叫人。

没一会，小雨又滴滴答答起来，落在金属车，声音有些大。

裴辙没说什么，依旧盯着不远漆黑的灌木丛。

“您到那会我真没想到，本来不想麻烦您的……宋岐归那个家伙，到来还是让您跑一趟。”

裴辙盯着远黑黢黢的灌木丛，心底忽然有种异样感觉，闻言颔首，没说什么。

猝然间，现实与幻觉交错，如同闪电刺入——姜昀祺僵立在原地，浑冰凉。

临近八月酷暑，持续的暴雨使得气温有些低。蚊虫的鸣叫却猖狂至极。姜昀祺一路奔跑，这些叫声跟在后，形影不离，好像一直就跟着他，如同记忆最深的梦魇，纠缠不清。

披着件军大衣，躯高大，背朝车前灯，耀眼白光抵在他的肩，不能撼动分毫。

于是，当他气吁吁跑到小渠河时，隔着茂盛葱郁的灌木丛，发现这里井然有序，灯火通明。记忆里的断残垣、满地汽油焦污通通不见，标准规格的暗绿营房密集驻扎，巡逻军士持枪戒严，军靴踩在透的枝叶上，发出整齐有规律的咔嚓声。

下一秒，面容冷峻的裴辙朝一队驻扎军士快速打了个手势，利落果断，领队立即侧转，带下去往裴辙指示的地方。

似曾相识。

撤出遂浒这几年，虽说也有不定时的巡逻检察，但深入了解每条小的去向来路，不是容易事。

先到达小渠河，再绕去爆炸点找裴辙是姜昀祺的路线，但是他不知老营房就署在小渠河。

裴辙不知有没有听见，抬手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