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校服衬衫的少年突然变成眼前的西装革履，秋棠惊讶于秦易铮一昂贵高定竟然席地而坐，也没垫个垫子什么的，子直接硌在黄土沙石上，而他看起来相当怡然自得，这实在不像秦易铮的作风，要知他以前鞋上沾到一点地砖溅起的泥点都要皱眉，洁癖到近乎强迫症。

秦易铮的脸逆着光，眼轻柔下垂，深邃的眼睛越过长而密的睫望着她，瞳孔像一泓清潭，平静水面下暗涌着深沉炽热的祈愿。

“你怎么来了。”

秋棠说的是实话，一个人为人事和思考问题的方式角度来源于从小到大家庭环境的培养熏陶，无意识的潜移默化，形成过程相当漫长，因而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纸飞机越飞越近，视线中的白点扩散成面，最后秋棠眼前一白，一阵清凉拂面的风将她唤醒，她睁开眼睛，看见悬空停在上方的一只修长的手。太阳变得强烈刺眼，她上晒得有点刺挠，但被这只手挡着阳光的脸上没多少感觉，舒舒服服完一整场梦。

秦易铮闻声收回手，“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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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缓缓开口：“养尊优，狂妄自大，不懂得换位思考不懂得沟通尊重，到了这个年纪还学不会照顾人。”他看着秋棠，“总之，过去惹你不高兴，让你难过的，都是病，都得改。”

走出几步，秦易铮朝她回，少年眉目英，阳光跃到他眼上，映出波光粼粼的温，他悄悄朝她眨眨眼，变戏法似的从校服里拿出一架纸飞机，手腕一转一抬，亮白轻盈的纸飞机向她乘风奔来。

套随手搭在肩上，他笑着过去与主任攀谈，嘴里还叼着牛棒棒糖，不知说了什么，几句话竟哄得主任眉舒展，两人齐齐迈步走远了。

他说，就看看你。

秦易铮笑笑：“没那么多病。”

她的确讨厌秦易铮这些病，但她个人归个人，换作秦易铮，以他的份地位，环境圈子，

这些话从秦易铮口中说出来比梦还荒诞，不知他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说得如此透彻，还出如此让步，秋棠觉得难以置信，然而秦易铮检讨架势摆足，眼神真诚无匹，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逆光而坐，平板搁在交叉的小上，右手拿着电容笔浏览文件，秋棠坐起来的同时，他悄悄转了转刚才举得酸痛的左肩。

秋棠也仰看着他，像是在仔细辨认这一眼中的深情是否作伪。两人距离挨得近，眼神你来我往交锋片刻，她视线下移，看着他的子，“不嫌这脏？”

“用不着，你原来那样就好，倒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她尚未从梦境中抽离，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两眼发直，仅从手腕那只金劳力辨认出了来人，“秦易铮。”

秋棠挑了挑眉：“还有什么病？”

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危险程度不亚于“我错了，错哪儿了”之类的自杀式提问，秦易铮低看着平板，犹如看着一张等待填写的检讨书，秋棠作为他的阅卷人，正平静审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