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太郎，等一下！”

        西野的话音刚落，他的妻子便插话进来，在一旁劝。

        长太郎并没有感知到周氛围的变化，他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香的米饭、干净如新的衣服，是母亲费心烹煮、清洗的。”

        正当阿禾尤自陶醉时……长太郎突然开口反问：

        “长太郎年纪尚幼，偶尔犯点小错是情有可原的。你看，长太郎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就在他的一只脚已然跨出厅房的门槛时――

        阿禾伸出手，指了指长太郎的碗里所剩下来的几粒米。

        “细治郎！你就是太温柔了！”

        “我吃完了。”

        一家子人继续吃饭。

        “纵容长太郎、对长太郎过于温柔，可没法将他培养成坚强、优秀的武士！”

        “是、是的！”

        长太郎此言一出，四下的气氛骤然乍变。

        “一衣一裳，当思将军之情！”

        “是啊是啊，婆婆，长太郎已经知自己错了，您消消气吧。”

        就像是听见这个世上最可怕的魔咒一样，长太郎的脸色倏地一白。

        “类似的教诲，我已说过无数遍了！”

        西野无奈一笑，并不回话。

        “长太郎，你以为你是靠谁才吃上那么好的大米？”

        在西野夫妻的好言相劝下，阿禾脸上的冷峻线条稍稍缓和。

        “哪怕是一粒米也不行！”

        西野也好，阿禾也罢，众人纷纷面惊骇。

        望着长太郎的这一举动，阿禾点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西野望着阿禾，叹了口气。

        在说到“当思将军之恩”、“当思将军之情”这俩句话时，阿禾将腰杆得无比笔直，颊间浮现崇敬之色，表情之郑重像极了狂信徒。

        “这都是多亏了将军大人啊！”

        “将军大人对吾等有如此大恩，我们岂能浪费粮食？”

        “不是吃饭还是穿衣，将军大人都未曾给予过我帮助。”

        “一饭一粥，当思将军之恩！”

        “可是……我不明白啊――将军大人何时有恩于我们了？”

        “买米、买衣服的钱，是父亲辛苦赚来的。”

        “为武士，碗中绝不可有剩饭！”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是很明白。”

        “您一直对我说‘不要忘记将军大人的大恩大德’、‘正是多亏了将军大人的恩德，我们才能有饭吃、有衣穿’。”

        西野轻轻点。

        “长太郎，你的碗里有剩饭。”

        他在急声应和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转回到餐桌前，捡起筷子，以筷尖粘起碗中所剩的那几粒米。

        “哼！”

        “长太郎，你回房读书吧。”

        不消片刻，长太郎放下手里的碗筷，并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碗上，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碗筷和餐桌躬行了一礼。

        他的后，蓦地响起阿禾的大喝。

        “是。”

        “嗯，没错，就是这样！哪怕只有一粒米，也必须得使用筷子或勺子，绝不可出用手抓米、伸碗等诸如此类的不雅行径。”

        “正是多亏了将军大人的恩情，我们才能在这么好的屋子里吃上这么好的大米。”

        “嗯？什么事？”

        “我实在是想不出我有

        “嗯。”

        尤其是阿禾――她猛地瞪大双目，眼珠子像金鱼一样用力凸出。

        “这米是农民种的，这衣服是匠人织的。”

        阿禾用鼻孔冷冷地“哼”了一声。

        “所有的幼龄孩童都是一块杂质冗多的铁矿石，必须得多加锤炼，才能铸化成钢！”

        长太郎站起，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厅外走去。

        长太郎已经把剩饭吃完了，然而阿禾依旧没有停下说教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