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两人走到溪边。

瞧见了悟在拨弄念珠，她用手拘一小捧水往他脸上泼。

竹筏停靠，

她泼得很轻，压没有水花泼到了悟脸上，只是让他从出神状态清醒过来。

衡玉将漉漉的脚收回来，正要用灵力烘干水迹穿上鞋袜，静静盘坐在一旁的了悟突然出声：“阿弥陀佛，贫僧来吧。”

了悟换了个姿势，抬手贴近衡玉的脚踝，涌动灵力将她的脚烘干。

这种宁静，并非在佛殿里诵经时远离尘嚣的安静，而是在红尘里摸索走过，内心真正的平静。

她观望着两岸的风光，对船夫招一招手：“坐的。”

“怎么了？”了悟以为自己弄疼了她。

船夫撑着竹筏靠近岸边，笑着对缓缓走过来的衡玉和了悟高声：“这位大师，姑娘，你们可要坐船去对岸？”

他沿途传播佛法，她陪伴在他侧。有时了悟也会想，这样算两全吗？

“在想些什么？”

压下心底的几分怅然若失，细雨已经慢慢停了下来，了悟伸手，虚虚搭在衡玉的手背上，动灵力为她烘干上的衣物。

这天，一直到月上枝梢，夜色重，了悟才从外面回到居住的院子。

衡玉和了悟走在路上赶路，两人也没用灵力挡雨，而是着斗笠穿行在林间。

院子里灯火还亮着。

“好嘞。”

他轻笑了下，那抹笑意逐渐放大，然后闷笑出声。

用灵力烘干后，他用一只手托住她光洁的脚，另一只手为她套上袜子。

完这一切，了悟无视掉船夫震惊的目光，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起，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岸边：“到了。”

了悟摇：“没想什么。”

他垂着眼，睫密如鸦羽，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眼睑下便形成一淡淡的阴影。

瞧见衡玉屋子里透出来的烛光，了悟轻笑了下，那淡淡的倦意从他上剥离掉。

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透，他们这段旅途就要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这段旅途的最后一座城镇。

“好。”衡玉坐着不动，注视着他。

船夫应了一声，将竹筏撑到岸边停好。

了悟转，去寻被她丢到旁边的鞋袜。

竹筏的速度并不快，但这条河本来就不是很宽，远远地已经能瞧见对岸的风光。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怅然若失。

动作并不算快，甚至称得上细致与温柔。衡玉不自觉缩了缩脚，脚趾蜷缩起来。

不知为什么，了悟总有种感觉，这种宁静的时光也许不可再寻觅。

衡玉伸手抬了抬斗笠，让自己的视线更开拓一些。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大半年时间，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

在她恼羞成怒之前，了悟点：“就好了。”认真为她套上鞋子。

忙诵经超度。

等衡玉和了悟上了竹筏，他才慢悠悠拨弄着竹竿往对岸划去。

了悟怔住，余光扫见她耳垂上的淡淡红晕，又突然了然。

但一想到这场旅途即将划下终点，了悟脸上的笑意又隐去不见。

衡玉在竹筏边缘坐下，脱去鞋袜，将光洁的脚放入河水里随意拨弄着。

衡玉别了别鬓角碎发，眯着眼盯着竹筏划动时掀起的涟漪：“穿个鞋袜罢了，你的动作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