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又恢复死寂的沉默。

程隽的语速不疾不徐，平静得很：“先忙着还钱。”

程隽说：“汤面。”

程隽的语气异常确定而郑重：“加两个鸡。”

曲薇忽然愣在原地。

曲薇强忍着愤怒伏低小：“我照顾他！我来照顾他，只求你们看在我夫妻缘分上……”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从指间迸发悲伤的哭泣声，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你！咳咳咳你也有今天啊……”

程父笑够了，也咳嗽够了，嗓子沙哑：“你……你长本事了，会收拾人了。”

程隽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难过的，沉默内敛的人便是如此。哪怕是平时最爱吃东西的吃货，此刻也吃不下去才对，阮啾啾说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她能谅程隽的心情，他现在需要的，大概是足够一个人好好安静片刻的空间，怎么可能会想到吃呢。

一个吃面，一个假装发呆。

阮啾啾偷瞄他好几次，进了房子，她换了鞋，小声问程隽：“你要吃点什么吗？肚子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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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程父断断续续的哭声。

只是，这句对不起是在向谁说，就不知了。

后来钱挣多了，跟着一群混迹花丛的人混来混去，就混得不成样子。

等等！程隽，程隽知这一切？！

阮啾啾：“……”

再后来，一无所有。

“对不起啊……”

程隽从医院回到家，一路上一言未发。

大限将至，妻子背弃，儿子不愿相认，程父低低苦笑一声。可以说，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若不是他当初婚内出轨，若不是正好妻子出了意外，恐怕，现在他也会拥有一个温和睦的家庭，而不是躺在病床上无人看望。

“估计是疯了。”

程隽吃了几口，忽然站起。

第90章

阮啾啾：“……什么？”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待曲薇发作，后有几名保安把她拖住，朝着门外拽了出去。曲薇不甘地大吼大叫：“我也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程隽！！！”

还记得程隽刚上小学那年，他还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妻子给他准备糕，程隽还给他送了自己的模型，巧得不像是小孩子的手笔。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程隽一手抄兜，面无表情地望着程父，一言不发。

站在走廊的医护人员纷纷议论。

汤面被端到桌上，程隽安静地吃面条，阮啾啾坐在他对面，一手拄着下巴，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厨房。她想找点话题，却怎么也想不到合适的开始。

“这人的神经已经出问题了。”

……

程父缓缓伸出颤巍巍的手，捂住自己的面颊，凄凉与羞愧在心动着。

阮啾啾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吃面就吃面，加鸡就加鸡，人总得补充力。面条在沸水里翻，她沉默地等待着面条煮熟，却没发现程隽倚在冰箱上，安安静静地看她煮饭。阮啾啾给程隽卧了三个鸡，她没什么胃口，只好程隽一个人的饭。

被摆在柜子上的模型某天不小心摔碎，他也毫不在意。就像是对家人一样，变成假模假样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