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儿郎当的壮汉吐出馍，又呸了一声，抱怨：“娘的，这馍放了几天？竟然比石还！天天吃这些东西，老子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

第8章厨娘7

“娘的，明天早上才到还叫不远？老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我也不知，从来没见过。”他的同伴踮起脚尖，直勾勾地盯着林淡不断翻搅的大锅。

林淡正忙着准备午饭，对男子的关注浑然不觉。她取出几块瘦均匀的腊肉放在火上烤了烤，待肉沁出油水，未曾刮干净的猪也被火苗掉便放入河水冲洗，又用刀刃把黑色的污迹刮干净。

两人一边啃馍馍一边说话，领的男子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不时抬眸望林掌柜一眼，仿佛对她有些在意。

小丫连忙把陶罐里的水缓缓倒进锅里，水一汇，本就不怎么好

两个小丫得了她的吩咐，跑进林子里挖来几把野葱、几竹笋待用，另有几名仆从生起一堆火煮饭。

林淡把洗干净的腊肉切成片，放进锅里翻炒，待炒出足够多的油脂便将几个淡红色的、不知何种食材成的团子扔进去，用锅铲轻轻搅碎。一难以言表的酸味混合着腊肉的香在空气里弥漫，引得三名男子频频伸长脖子看。

林淡没想到如此偏僻的一个地方竟也有人知，且还详细叙述了该地特产的制作过程，不禁朝俊伟男子看去。男子与她对视一眼，末了继续啃干粮。

腌豆渣这种食材属于宗子国的特产。宗子国乃夏、商遗族建立的落方国，偏安一隅、妄图复辟，后来被前朝名将子孔剿灭，如今虽还唤作宗子国，实则只是大楚的一个郡县而已。

男子未曾答话，只默默取出干粮和水，艰难地吞咽起来。另一名壮汉撕掉一块干得发的馍进同伴嘴里，斥，“吃你的东西吧，别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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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淡走远了，其中一名壮汉压低音量问：“儿，你与这位林掌柜认识？”

始终未发一言的俊伟男子终于开口了：“那是腌豆渣，安庆府一带的特产。趁天气晴朗时把豆腐渣，碎，放进坛罐里，加点食盐、花椒等物储存。若是嫌味不够，还可以用猪大骨熬成的骨汤，汇入豆渣用荷叶封口，等待慢慢发酵。发酵完全后再成团晒干，就成了便于携带的腌豆渣，味酸、辣、咸、麻十分丰富，肉香中还夹杂着豆香，味十分独特。”

“不远，大概明天早上能到。”

此骇人，她若是见过一次，定然不会忘记。

“下个路口还有多远？”

几个淡红的团子已经完全被林淡搅碎，变成细细的粉末与腊肉片混合在一起，菜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但香味却极其郁，有点冲鼻子，却又不知何故，勾得人垂涎滴。所谓臭里混着奇香，大约就是如此。

锅里的腊肉片已经全都裹上一层腌豆渣，丰富的油脂不断发出沸腾后的脆响，并把郁的香气挥发出去。林淡收回目光，对蹲坐在自己旁的小丫说：“可以倒水了。”

“再忍忍，到了下一个路口咱们就走小路赶回京城，届时大酒大肉地吃一顿，再回家好好睡一觉。”同伴出憧憬的神色。

“娘的，这是什么味儿？有点酸还有点臭。”吊儿郎当的壮汉嘴上虽然嫌弃，口水却已经了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