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八娘觉得了然大师的视线扫过自己，她不由笑了笑。

“要是不舒服，咱们出去吧。”曹氏只觉得心惊肉，她伸手拉住顾十八娘的手，就要起。

“去跟大师说几句话吧。”黄世英唤住

她好久没见到这样意气风发的婆婆了，自从小叔沈安栋意外被贼击杀后，婆婆就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整日神情恍惚，最后痰迷心窍卧床不起，不到四十岁就故去了，临死前还特意为了她让沈安林发誓不休弃，虽然最终并没有阻止这个结果，但婆婆对她的心意却是……

顾十八娘自然知母亲的心思，她不由一笑，反手按住母亲，摇了摇。

顾十八娘收回神，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

“……佛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人世间所有的一切，既没有绝对的开始，也没有绝对的完结，没有绝对的丑恶，也就没有绝对的纯美无瑕，更没有表面看去令人欣喜的繁花盛开和令人心灰意冷的草木凋零……”

“十八娘？”曹氏低声的询问在耳边传来。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她低声呢喃，可是佛可知那每一夜深，只要一闭上眼就看到亲人死去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之所以常带女儿一同进香礼佛，就是为了不让神佛降罪，但如果女儿在神佛眼里依旧是妖魔，那会不会……

佛殿中了然大师还没来，大家也都在位子上低声交谈。

沈三夫人不说不笑，目不斜视，款步从他们前而过，顾十八娘低着，看着那暗红裙角从眼前飞扬而去。

一声佛号响起，大殿里立刻安静下来，了然大师缓步而进，片刻之后响亮的诵读声响起，回在大殿里，顾十八娘先是心不在焉，渐渐地只觉得心神清明，竟不知不觉地凝神细听，一时因为沈三夫人在侧的焦躁不安慢慢散去。

出凤仙花染着的长长指甲，神情高贵威严，煞是引人注目。

女儿是重生的，这件事在她心里如同巨石，女儿上发生这样违背常理匪夷所思的事，会不会在神佛眼里就如同妖魔？

顾十八娘抬起，视线投向右手边，在几个妇人的形后，一暗红缎面褙子的沈三夫人背端坐，因为多人阻挡，只看到她半边脸，上的金簪随着她偶尔跟旁人说话而颤巍巍晃动，发出一夺目的光彩。

顾十八娘回过神，才发现经课已经结束了，了然大师正在被几个信徒围着说话，人群正慢慢散去。

“走吧。”她忙站起来。

“你怎么了？”她低声问，蹙起眉，神情忐忑不安，“可是……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十八娘只觉得心加速，婆婆，婆婆……

“十八娘？”曹氏轻轻推了推她。

佛殿里分左右男女各自安坐，顾十八娘坐在曹氏和黄世英后，离开顾渔，不用担心他的审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便有些心神恍惚。

“进去了。”顾渔在前说了句，自己先走了。

顾十八娘这才迈步，觉得双有些发，仆妇们自然不能进内，顾渔和顾十八娘将披风解下，各自交付仆妇手里，便迈步进了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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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她认真说。

素白衣袍在她眼前一晃，顾渔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顾十八娘心里一凛，忙收敛心神低下。